??《桐廬行》原文

? ? ? ? 《桐廬行》是柯靈1956年出版的《遙夜集》中的一篇游記散文。作品抒寫了桐廬一日行程的具體過程，描繪了充滿生氣和活力的江南水鄉(xiāng)的景色，表達了作者對祖國山川的無比熱愛之情。

作品先以水落筆，敘述富春江的水景變化。作者以一個水鄉(xiāng)之人對水的特殊感情，寫出富春江的水的清和美。那水是“澄明透澈的”，是“淺綠的”。在這樣清澈、美麗的水邊住了多少年的人，沿江游覽是幻想中的事，而這一心事，終于得以了結(jié)。這就把作者迫切想沿江游覽的心情寫了出來。作者雖說這是“無關緊要的心愿”，但實際上是作者多年的宿愿。

作者想象這樣的旅行，應該是坐木船，從從容容盡興而游。但實際上在這“動亂”的年代，只是“遐想”而已?！霸谶@樣‘圣明’的‘盛世’，專程游覽而去的，大概這還算是第一次?！边@就把作者的這次旅游的時代背景作了交代： 抗戰(zhàn)期間，一個動亂的年代。也因為是這樣一個時間去，所以富春江最好的地方，出名的七里瀧和嚴子陵釣臺那一段就沒有去，流露出一種無比惋惜、遺憾之情。

接下來作者就描繪從錢塘富春溯江而上，經(jīng)富陽到桐廬的約二百里水程的情景。一路上，目光所見： 遠遠近近的山、明明暗暗的樹，潮平岸闊，風正帆輕。聽見的是： 小村小鎮(zhèn)上傳來的人聲。天連水，水連天，無不給人一種親切、喜悅之感。作者在精細觀察的基礎上，入微的體味，逐漸“進入一種感情微醺的境界”。

然后作者以水托山，重點寫山，突出桐君山的“幽深雄奇”。作者看到桐君山， 有一種夢中舊相識之感，它“巍然矗立，那么削，那么莊嚴”。桐君山雖不高，卻“以地位和形勢取勝，兼有山和水的好處”。作者親自登上這雄奇的桐君山，發(fā)現(xiàn)它的背后是深谷、山脈；前面是原野如繡，極目無垠，兩面臨水，腳底下便是大江； 隔岸相望，兩江交叉處是桐廬市廛一撮，另一面又是隔岸的青山。作者站立山頂，居高臨下，激起心中陣陣情潮，緬想抗日戰(zhàn)爭時期桐廬曾經(jīng)幾度淪陷，敵人立馬山頭的往事，進而抒發(fā)了山的“主人是一個堅忍的，不可征服的民族”的感慨。到此為止，作者已是景抒情溢，情景交融，使《桐廬行》染上了濃郁的感情色彩。

最后點明高高地矗立在水上的桐廬，街道雖小，卻無逼窄之感，它“劫灰猶在，春意乍生”，這小城是“相當富庶的”，令人向往豐樂和平、日長如年的歲月，使這篇散文刻上了特定的時代印記。

《桐廬行》這篇游記的構(gòu)思非常巧妙，作者筆下的一山一水，一樹一花，都寫得俊秀明麗、美不勝收，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情致。然而當作者在這樣秀美的境界中游覽時，卻仍然未忘現(xiàn)實和人生。他將自己對現(xiàn)實的感觸編織在一幅幅的風景圖畫之中，讓讀者在欣賞多彩多姿的風景畫時，還聆聽到作者對現(xiàn)世的議論。另外，作者的風景畫也善于在明快和灼熱的氣氛中，放射出一種激昂和深切的情思。作者自己曾說：“我以雜文的形式驅(qū)遣憤怒，而以散文的形式抒發(fā)憂郁?！?《晦明·供狀(代序)》)這兩句話很深刻地道出了作者寫這篇散文的特點?！锻]行》顯示了作者在藝術上的成熟。作者在描繪祖國的一山一水時，總也忘不了現(xiàn)實社會，總有一種憂郁之情，而這一切又都洋溢著作者熱愛山川、熱愛祖國的真摯情感。這就使作品有很高的思想意義。郁達夫的有些作品就是這樣寫成的。柯靈也將雜文中的議論和小品中的抒情，水乳交融地結(jié)合起來。這篇游記散文，和郁達夫的《釣臺的春晝》頗有相似之處。所取得的成績應該說是游記散文的一種新的收獲。

(沈其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