漢孝元帝劉奭，宣帝之子，母共哀許皇后。元鳳五年(公元前76年)生，竟寧元年(公元前33年)卒，終年43歲。
劉鲊初封皇太子時(shí)，曾認(rèn)為宣帝持法太苛，主張以儒道治天下，遭父皇訓(xùn)斥。他即位后，起用儒生為相，但宦官石顯、弘恭等亂政，致使賦役繁重，民不聊生，紛紛揭竿造反，西漢政權(quán)由盛轉(zhuǎn)衰。元帝對邊疆民族奉行和親政策取得成功，不但懷柔關(guān)東豪強(qiáng)，取消徙民奉陵制度，而且對北方匈奴也有佳績。竟寧元年，匈奴呼邪單于來朝求親，元帝以宮女王嬙(字昭君)賜婚，單于稱她寧胡閼氏。自此，漢與匈奴結(jié)束了百余年不斷的戰(zhàn)爭。同年元帝死，葬渭陵，謚曰高宗孝元皇帝。
〔正史〕
孝元皇帝，宣帝太子也。母曰共哀許皇后，宣帝微時(shí)生民間。年二歲，宣帝即位。八歲，立為太子。壯大，柔仁好儒。見宣帝所用多文法吏，以刑名繩下①，大臣楊惲，(蓋)寬饒等坐刺譏辭語為罪②而誅，嘗侍燕從容言：“陛下持刑太深，宜用儒生。”宣帝作色曰：“漢家自有制度，本以霸王道雜之，奈何純(任)德教，用周政乎！且俗儒不達(dá)時(shí)宜，好是古非今，使人眩于名實(shí)③，不知所守，何足委任！”乃嘆曰：“亂我家者，太子也！”繇是疏太子而愛淮陽王，曰：“淮陽王明察好法，宜為吾子?！倍跄笍堟兼ビ刃?。上有意欲用淮陽王代太子，然以少依許氏，俱以微起，故終不背焉。
黃龍?jiān)晔?，宣帝崩。癸巳，太子即皇帝位，謁高廟。尊皇太后曰太皇太后，皇后曰皇太后。
初元元年春正月辛丑，孝宣皇帝葬杜陵。賜諸侯王、公主、列侯黃金、吏二千石以下錢帛，各有差。大赦天下。三月，封皇太后兄侍中中郎將王舜為安平侯。丙午，立皇后王氏。以三輔、太常、郡國公田及苑可省者振業(yè)貧民，貲④不滿千錢者賦貸種、食。封外祖父平恩戴侯同產(chǎn)弟子中常侍許嘉為平恩侯，奉戴侯后。
夏四月，詔曰：“朕承先帝之圣緒，獲奉宗廟，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者地?cái)?shù)動(dòng)而未靜，懼于天地之戒，不知所繇。方田作時(shí)，朕憂蒸庶⑤之失業(yè)，臨遣光祿大夫褒等十二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dú)困乏失職之民，延登賢俊，招顯側(cè)陋，因覽風(fēng)俗之化。相守二千石誠能正躬?jiǎng)诹?，宣明教化以親萬姓，則六合之內(nèi)和親，庶幾無憂矣。書不云乎？‘股肱良哉，庶事康哉！’布告天下，使明知朕意?！庇衷唬骸瓣P(guān)東今年谷不登，民多困乏。其令郡國被災(zāi)害甚者毋出租賦。江海陂湖園池屬少府者以假貧民，勿租賦。賜宋室有屬籍者馬一匹至二駟，三老、孝者帛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鰥寡孤獨(dú)二匹，吏民五十戶牛酒?！?br>
六月，以民疾疫，令大官損膳，減樂府員，省苑馬，以振困乏。
秋八月，上郡屬國降胡萬馀人亡入匈奴。
九月，關(guān)東郡國十一大水，饑，或人相食，轉(zhuǎn)旁郡錢谷以相救。詔曰：“問者陰陽不調(diào)，黎民饑寒，無以保治，惟德淺薄，不足以充入舊貫之居。其令諸宮館希御幸者⑥匆繕治，太仆減谷食馬，水衡省肉食獸。”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賜云陽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
立弟竟為清河王。
三月，立廣陵厲王太子霸為王。
詔罷黃門乘輿狗馬，水衡禁囿、宜春下苑、少府佽飛外池、嚴(yán)籞池田假與貧民。詔曰：“蓋聞賢圣在位，陰陽和、風(fēng)雨畤，日月光，星辰靜，黎庶康寧，考終厥命。今朕恭承天地，托于公侯之上，明不能燭，德不能綏，災(zāi)異并臻，連年不息。乃二月戊午，地震于隴西郡，毀落太上皇廟殿壁木飾，壞敗豲道縣城郭官寺及民室屋，壓殺人眾。山崩地裂，水泉涌出。天惟降災(zāi)，震驚朕師。治有大虧，咎至于斯，夙夜兢兢，不通大變，深惟郁悼，未知其序。問者歲數(shù)不登，元元⑦困乏，不勝饑寒，以陷刑辟，朕甚閔之?？坏貏?dòng)災(zāi)甚者無出租賦。赦天下。有可蠲除減省以便萬姓者，條奏，毋有所諱。丞相、御史、中二千石舉茂材異等直言極諫之士，朕將親覽焉?！?br>
夏四月丁巳，立皇太子。賜御史大夫爵關(guān)內(nèi)侯，中二千石右庶長，天下當(dāng)為父后者爵一級，列侯錢各二十萬，五大夫十萬。
六月，關(guān)東饑，齊地人相食。秋七月，詔曰：“歲比災(zāi)害，民有菜色，慘怛于心。已詔吏虛倉，開府庫振救，賜寒者衣。今秋禾麥頗傷。一年中地再動(dòng)。北海水溢，流殺人民。陰陽不和，其咎安在？公卿將可以憂之？其悉意陳朕過，毋有所諱?！?br>
冬，詔曰：“國之將興，尊師而重傅。故前將軍望之傅朕八年，道以經(jīng)書，厥功茂焉。其賜爵關(guān)內(nèi)侯，食邑八百戶，朝朔望?！?br>
十二月，中書令弘恭、石顯等譖望之，令自殺。
三年春，令諸侯相位在郡守下。
珠厓郡山南縣反，博謀群臣。待詔賈捐之以為宜棄珠厓，救民饑饉。乃罷珠厓。
夏四月乙未晦，茂陵白鶴館災(zāi)。詔曰：“乃者火災(zāi)降于孝武園館，朕戰(zhàn)栗恐懼。不燭變異，咎在朕躬。群司又未肯極言朕過，以至于斯，將何以寤焉！百姓仍遭兇厄，無以相振，加以煩擾乎苛吏，拘牽乎微文，不得永終性命，朕甚閔焉。其赦天下。”
夏，旱。立長沙煬王弟宗為王。封故海昏侯賀子代宗為侯。
六月，詔曰：“蓋聞安民之道，本和陰陽。問者陰陽錯(cuò)謬，風(fēng)雨不時(shí)。朕之不德，庶幾群公有敢言朕之過者，今則不然。合茍從，未肯極言⑧，朕甚閔焉。永惟烝庶之饑寒，遠(yuǎn)離父母妻子，勞于非業(yè)之作，衛(wèi)于不居之宮，恐非所以佐陰陽之道也。其罷甘泉、建章宮衛(wèi)，令就農(nóng)。百官各省費(fèi)。條奏毋有所諱。有司勉之，毋犯四時(shí)之禁。丞相史舉天下明陰陽災(zāi)異者各三人。”于是言事者眾，或進(jìn)召見，人人自以得上意。
四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xùn)|，祠后土。赦汾陰徒。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高年帛。行所過無出租賦。
五年春正月，以周子南君為周承休侯，位次諸侯王。
三月，行幸雍，祠五畸。
夏四月，有星孛于參。詔曰：“朕之不逮，序位不明，眾僚久瘖，未得其人。元元失望，上感皇天，陰陽為變，咎流萬民，朕甚懼之。乃者關(guān)東連遭災(zāi)害，饑寒疾疫，夭不終命。詩不云乎？‘凡民有喪，匍匐救之?！淞钐傥闳諝?，所具各減半。乘輿秣馬，無乏正事而已。罷角抵上林宮館希御幸者、齊三服官、北假田官、鹽鐵官、常平倉。博士弟子毋置員，以廣學(xué)者。賜宗室子有屬籍者馬一匹至二駟，三老、孝者帛，人五匹，弟者、力田三匹，鰥寡孤獨(dú)二匹，吏民五十戶牛酒?！笔⌒塘P七十余事。除光祿大夫以下至郎中保父母同產(chǎn)之令。令從官給事宮司馬中者，得為大父母父母兄弟通籍。
永光元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赦云陽徒。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高年帛。行所過毋出租賦。
二月，詔丞相、御史舉質(zhì)樸敦厚遜讓有行者，光祿歲以此科第郎、從官。
三月，詔曰：“五帝三王任賢使能，以登至平，而今不治者，豈斯民異哉？咎在朕之不明，亡以知賢也⑨。是故亡人在位，而吉士雍蔽。重以周奏之弊，民漸薄俗，去禮義，觸刑法，豈不哀哉！此觀之，元元何辜？其赦天下，今厲精自新，各務(wù)農(nóng)畝。無田者皆假之，貸種，食如貧民。賜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二級，為父后者民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孤獨(dú)高年帛?！笔窃掠暄E霜傷麥稼，秋罷。
二年春二月，詔曰：“蓋聞唐虞象刑而民不犯，殷周法行而奸軌服。今朕犾承高祖之洪業(yè)，托位公侯之上，夙夜戰(zhàn)栗，永惟百姓之急，未嘗有忘焉。然而陰陽未調(diào)，三光晻昧。元元大困，流散道路，盜賊并興。有司又長殘賊，失牧民之木。是皆朕之不明，政有所虧。咎至于此，朕甚自耽。為民父母，若是之薄，謂百姓何！其大赦天下，賜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鰥寡孤獨(dú)高年、三老、孝弟力田帛?！庇仲n諸侯王、公主、列侯黃金，中二千石以下至中都官長吏各有差，吏六百石以上爵五大夫，勤事吏各二級。
三月壬戌朔，日有蝕之。詔曰：“朕戰(zhàn)戰(zhàn)栗栗，夙夜思過失，不敢荒寧。惟陰陽不調(diào)，未燭其咎⑩、婁敕公卿，日望有效。至今有司執(zhí)政，未得其中，施與禁切，示合民心。暴猛之俗彌長，和睦之道日衰，百姓愁苦，摩所錯(cuò)躬。是以氛邪歲增，侵犯太陽，正氣湛掩，日久奪光。乃壬戌，日有蝕之。天見大異，以戒朕躬，朕甚悼焉。其令內(nèi)郡國舉茂材異等賢良直言之士各一人?！?br>
夏六月，詔曰：“問者連年不收，四方咸困。元元之民，勞于耕耘，又亡成功，困于饑饉，亡以相救。朕為民父母，德不能覆，而有其刑，甚自傷焉。其赦天下?！?br>
秋七月，西羌反，遣右將軍馮奉世擊之。八月，以太常任千秋為奮威將軍，別將五校并進(jìn)。
三年春，西羌平，軍罷。
三月，立皇子康為濟(jì)陽王。
夏四月癸未，大司馬車騎將軍接薨。
冬十一月，詔曰：“乃者己丑地動(dòng)，中冬雨水，大霧，盜賊并起。吏何不以時(shí)禁？各悉意對。”
冬，復(fù)鹽鐵官、博士弟子員。以用度不足，民多復(fù)除，無以給中外徭役。
四年春二月，詔曰：“朕承至尊之重，不能燭理百姓，婁遭兇咎。加以邊境不安，師旅在外，賦斂轉(zhuǎn)輸，元元騷動(dòng)，窮困亡聊，犯法抵罪。夫上失其道而繩下以深刑，朕甚痛之。其赦天下，所貸貧民勿收責(zé)。”(略)
夏六月甲戌，孝宣園東闕災(zāi)。
戊寅晦，日有蝕之。詔曰：“蓋聞明王在上，忠賢布職，則群生和樂，方外蒙澤。今朕晻于王道，夙夜憂勞，不通其理，靡瞻不眩，靡聽不惑(11)，是以政令多還，民心未得，邪說空進(jìn)，事亡成功。此天下所著聞也。公卿大夫好惡不同，或緣奸作邪，侵削細(xì)民，元元安所歸命哉！乃六月晦，日有蝕之。詩不云乎？‘今此下民，亦孔之哀！’自今以來，公卿大夫其勉思天戒，慎身修永，以輔朕之不逮。直言盡意，無有所諱?！?br>
九月戊子，罷衛(wèi)思后園及戾園。冬十月乙丑，罷祖宗廟在郡國者。諸陵分屬三輔。以渭城壽陵亭部原上為初陵。詔曰：“安土重遷，黎民之性；骨肉相附，人情所愿也。頃者有司緣臣子之義，奏徙郡國民以奉園陵，令百姓遠(yuǎn)棄先祖墳?zāi)梗茦I(yè)失產(chǎn)，親戚別離，人懷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是以東垂被虛耗之害，關(guān)中有無聊之民，非久長之策也。詩不云？‘民亦勞止，迄可小康；惠此中國，以綏(12)四方?！袼鶠槌趿暾?，勿置縣邑，使天下咸安土樂業(yè)，亡有動(dòng)搖之心。布告天下，令明知之?！至T先后父母奉邑。
五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上幸河?xùn)|，祠后土。
秋，潁川水出，流殺人民。吏、從官縣被害者與告。士卒遣歸。
冬，上幸長楊射熊館，布車騎，大獵。
十二月乙酉，毀太上皇、孝惠皇帝寢廟園。
建昭元年春三月，上幸雍，祠五畤。
秋八月，有白蛾群飛蔽日，從東都門至枳道。
冬，河間王元有罪，廢遷房陵。罷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
二年春正月，行幸甘泉，郊泰畤。三月，行幸河?xùn)|，祠后土。益三河(大)郡太守秧。戶十二萬為大郡。
夏四月，赦天下。
六月，立皇子(輿)為信都王。閏月丁酉，太皇太后上官氏崩。
冬十一月，齊楚地震，大雨雪，樹折屋壞。
淮陽王舅張博、魏郡太守京房坐窺道諸侯王以邪意，漏泄省中語，博要斬(13)，房棄市(14)。
三年夏，令三輔都尉、大郡都尉秩皆二千石。
六月甲辰，丞相玄成薨。
秋，使護(hù)西域騎都尉甘延壽、副校尉陳湯撟發(fā)戊己校尉屯田吏士及西域胡兵攻郅支單于。冬，斬其首，傳詣京師，縣蠻夷邸門。
四年春正月，以誅郅支單于告祠郊廟。赦天下，群臣上壽置酒，以其圖書示后宮貴人。
夏四月，詔曰：“朕承先帝之休烈，夙夜栗栗，懼不克任。問者陰陽不調(diào)，五行失序，百姓饑饉。惟丞庶之失業(yè)，臨遣諫大夫博士賞等二十一人循行天下，存問耆老鰥寡孤獨(dú)乏困失職之人，舉茂材特立之士。相將九卿，其帥意毋怠，使朕猶觀教化之流焉?！?br>
六月甲申，中山王竟薨。
蘭田地沙石雍霸水，安陵岸崩雍涇水，水逆流。
五年春三月，詔曰：“蓋聞明王之治國也，明好惡而定去就，崇敬讓而民興行，故法設(shè)而民不犯，令施而民從。今朕猶保宗廟，兢兢業(yè)業(yè)，匪敢解怠，德薄明晻，教化淺微。傅不云？‘百姓有過，在予一人?！渖馓煜拢n民爵一級，女子百戶牛酒，三老、孝弟力田帛?！庇衷唬骸胺酱恨r(nóng)桑興，百姓(勠)力自盡之時(shí)也，故是月勞農(nóng)勸民，無使后時(shí)(15)。今不良之吏，覆案小罪，徵召證案，興不急之事，以妨百姓，使失一時(shí)之作，亡終歲之功，公卿其明察申敕之?！?br>
夏六月庚申，復(fù)戾園。
壬申晦，日有蝕之。
秋七月庚子，復(fù)太上皇寢廟園、原廟、昭靈后、武衰王、昭哀后、衛(wèi)思后園。
竟寧元年春正月，匈奴韓邪單于來朝。詔曰：“匈奴郅支單于背叛禮義，既伏其辜，韓邪單于不忘恩德，鄉(xiāng)慕禮義，復(fù)修朝賀之禮，愿保塞傳之無窮。邊垂長無兵革之事。其改元為竟寧，賜單于侍詔掖庭王檣為閼氏?！?br>
皇太子冠。賜列侯嗣子爵五大夫，天下為父后者爵一級。
二月，御史大夫延壽卒。
三月癸未，復(fù)孝惠皇帝寢廟園、孝文太后、孝昭太后寢園。
夏，封騎都尉甘延壽為列侯。賜副校尉陳湯爵關(guān)內(nèi)侯，黃金百斤。
五月壬辰，帝崩于未央宮。
毀太上皇、孝惠、孝景皇帝廟。罷孝文、孝昭太后、昭靈后、武哀王、昭哀后寢園。
秋七月丙戌，葬渭陵。
贊曰：臣外祖兄弟為元帝侍中，語臣曰元帝多材藝，善史書。鼓琴瑟，吹洞簫，自度曲，被歌聲，分刌節(jié)度，窮極幼眇。少而好儒，及即位，徵用儒生，委之以政，貢、薛、韋、匡迭為宰相。而上牽制文義，優(yōu)游不斷，孝宣之業(yè)衰焉。然寬弘盡下，出于恭儉，號令溫雅，有古之風(fēng)烈。
《漢書·元帝紀(jì)》
[注釋]
①以刑名繩下：刑名即刑法，意即依靠刑法管制國家。②坐刺譏辭語為罪：犯了用諷刺言詞的罪。③眩于名實(shí)：迷惑于名與實(shí)的關(guān)系。④貲：資產(chǎn)。⑤蒸庶：百姓。⑥希御幸者：很少見到皇帝的人。⑦元元：人民大眾。⑧合茍從，未肯極言：都隨聲附合，不肯說真話。⑨亡以知賢也：找不到真才實(shí)學(xué)的賢人。⑩未燭其咎：未能明白其中的錯(cuò)誤。(11)靡瞻不眩，靡聽不惑：觀察全面不致糊涂，多方聽取意見便不會(huì)迷惑。(12)綏：安定。(13)要斬：同腰斬，攔腰斬?cái)?，酷刑?14)棄市：公開殺頭。(15)后時(shí)：耽誤農(nóng)時(shí)。
[相關(guān)史料]
(永光元年)秋，上酎祭宗廟，出便門，欲御樓船。薛廣德當(dāng)乘輿車，免冠頓首曰：“宜從橋?！痹t曰：“大夫冠?！睆V德曰：“陛下不聽臣，臣自刎，以血污車輪，陛下不得入廟矣！”上不說①。先驅(qū)光祿大夫張猛進(jìn)曰：“臣聞主圣臣直。乘船危，就橋安；圣主不乘危。御史大夫言可聽。”上曰：“曉人不當(dāng)如是邪！”乃從橋。(略)上幸虎圈斗獸，后宮皆坐；熊逸出圈，攀檻欲上殿，左右、貴人、傅、婕妤等皆驚走。馮婕妤直前，當(dāng)熊而立。左右格殺熊。上問：“人情驚懼，何故前當(dāng)熊？”婕妤對曰：“猛獸得人而止；妾恐熊至御坐，故以身當(dāng)之?！钡坂祰@，倍敬重焉。(略)(建昭四年)六月，甲申，中山哀王竟薨。哀王者，帝之少弟，與太子游學(xué)相長大。及薨，太子前吊。上望見太子，感念哀王，悲不能自止。太子既至前，不哀，上大恨曰：“安有人不慈仁，而可以奉宗廟，為民父母者乎！”是時(shí)駙馬都尉、侍中史丹護(hù)太子家，上以責(zé)謂丹，丹免冠謝曰：“臣誠見陛下哀痛中山王，至以感損②。向者太子當(dāng)進(jìn)見，臣竊戒屬，毋涕泣，感傷陛下；罪乃在臣，當(dāng)死?！鄙弦詾槿?，意乃解。(略)初，太子少好經(jīng)書，寬博謹(jǐn)慎；其后幸酒，樂燕樂，上不以為能。而山陽王康有才藝，母傅昭儀又愛幸，上以故有意欲以山陽王為嗣。上晚年多疾，不親政事，留好音樂；或置鼙鼓殿下，天子自臨軒檻上，聵銅丸以擿鼓，聲中嚴(yán)鼓之節(jié)。后宮及左右習(xí)知音者莫能焉，而山陽王亦能之，上數(shù)稱其材。史丹進(jìn)曰：“凡所謂材者，敏而好學(xué)，溫故知新，皇太子是也。若乃器人③于絲竹鼙鼓之間，則是陳惠、李微高于匡衡，可相國也！”于是上嘿然而笑。
《資治通鑒》
元帝后宮既多，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形，案圖召幸之。諸宮人皆賂畫工，多者十萬，少者亦不減五萬。獨(dú)王嬙不肯，遂不得見。匈奴入朝，求美人為閼氏，于是上案圖，以昭君行。及去，召見，貌為后宮第一，善應(yīng)對，舉止閑雅。帝悔之，而名籍已定，帝重信于外國，故不復(fù)更人。乃窮案其事，畫工皆棄市，籍其家，資皆巨萬。畫工有杜陵毛延壽，為人形，丑好老少，必得其真。安陵陳敞，新豐劉白、龔寬，并工為牛馬飛鳥眾勢，人形好丑，不逮④延壽。下杜陽望，亦善畫，尤善布色。樊育亦善布色。同日棄市。京師畫工，于是差?、?。
《西京雜記》
孝成許皇后，大司馬車騎將軍平恩侯嘉女也。元帝悼傷母恭哀后居位日淺而遭霍氏之辜，故選嘉女以配皇太子。初入太子家，上令中常侍黃門親近者侍送，還白太子歡悅狀，元帝喜謂左右：“酌酒賀我！”左右皆稱萬歲。
《漢書·外戚傳》
京房與漢元帝共論，因問帝：“幽、厲之君何以亡？所任何人？”答曰：“其任人不忠?！狈吭唬骸爸恢叶沃?，何邪？”曰：“亡國之君各賢其臣，豈知不忠而任之？”房稽首曰：“將恐今之視古，亦猶后之視今也?！?p style="text-indent:2em;">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規(guī)箴》
〔注釋〕
①不說：同不悅。②感損：因感傷而損傷身體。③器人：演奏樂器之人。④不逮：不及。⑤差?。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