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寫作過程中,作者對用字造句進行反復推敲,使之能更加明晰、準確、生動地反映客觀實際的過程。
許多作家常從這樣兩個方面進行煉字和煉句。
一方面,力求用詞準確、簡練,努力用最恰當?shù)脑~、句來反映客觀實際和作者的思想感情。《宋詩紀事》中記載著這樣兩句詩:“平地風煙飛白鳥,半山云木卷蒼藤”,后改成“平地風煙橫白鳥,半山云木卷蒼藤”。原詩的“飛”字用得較一般化,改成“橫”字,不但說明白鳥在“飛”,而且還表現(xiàn)了空間的遼闊,風力的強勁,準確地描繪出白鳥飛翔時的具體形象。魯迅《無題》詩中有兩句詩“眼看朋輩成新鬼,怒向刀邊覓小詩”,后改成“忍看朋輩成新鬼,怒向刀叢覓小詩”。把“眼看”改成“忍看”,表現(xiàn)作者忍無可忍的憤怒之情;把“刀邊”改成“刀叢”,更深刻地揭露劊子手暫時的強大和殘忍的面目。
另一方面,力求含蓄、生動,努力使詞、句包含更為豐富的思想容量,具有更加鮮明的形象性。王安石有詩《泊船瓜州》:“京口瓜州一水間,鐘山只隔數(shù)重山,春風又綠江南岸,明月何時照我還。”詩中的“綠”字,之所以比“到”、“過”、“入”、“滿”為好,就在于它活現(xiàn)了江南春天生意盎然的秀麗景象,透露了作者對前途充滿希望的進取精神。
煉字煉句,應充分注意“在當不在奇”的原則。有些詞句,看上去平平常常,實際上是作者苦心孤詣的成果,前人稱之為“不煉之煉”。如陶淵明《飲酒》詩中的名句:“采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其中“見”字就用得十分確切。因為詩人專心于“采菊”,無意望山,只是偶然抬起頭來,南山巍巍,赫然在目。所以這個“見”字就活現(xiàn)了當時詩人“悠然”的心情。有的本子寫作“悠然望南山,”這個“望”字就不能盡傳這種心情了。
煉字煉句要有重點、有目的、有選擇地煉,要煉在節(jié)骨眼上。宋祁的詞《玉樓春》有一句是“紅杏枝頭春意鬧”,這個“鬧”字,情濃意密,使全句生輝,是全句的關鍵。楊朔的散文《雪浪花》,寫勞動人民勤勤懇懇地建設著人民的江山,老泰山說:“別看浪花小,無數(shù)浪花集到一起,心齊,又有耐性,就是這樣咬呀咬的,咬上幾百年,幾千年,幾萬年,哪怕是鐵打的江山,也能叫它變個樣兒?!边@幾句經(jīng)過精心錘煉的話,一下子把以老泰山為代表的廣大勞動人民堅韌不拔、改造山河的崇高的精神境界表現(xiàn)了出來,句中的一個“咬”字,集中概括了勞動人民齊心協(xié)力、艱苦奮斗的品質(zhì)和鍥而不舍的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