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釋】

選自宋·歐陽修《祭石曼卿文》。

英：杰出的人物。

靈：神靈。

【賞析】

《祭石曼卿文》是歐陽修在其好友石曼卿逝世26年后寫的一篇祭文。

宋英宗治平三年，61歲的歐陽修主動(dòng)求退，上表去職，解去了尚書左丞、參知政事等職，出知亳州(今安徽省亳州市)。他一生剛直敢言，卻累遭挫折，所以到了亳州以后，政事少了，思想輕松了，心中的不平之情、孤寂之感卻油然而生，為了尋求某種心理慰藉和精神寄托，歐陽修常常追憶那些“同病亦同憂”的親朋故舊，石曼卿就是這其中的一位。

宋仁宗景祐元年(1034)，歐陽修28歲任館閣?？睍r(shí)，認(rèn)識了同為館閣校勘、比自己年長12歲的石曼卿。

石曼卿是北宋一位嵌崎磊落的奇男子、偉丈夫，他祖居幽州，幽州受契丹侵?jǐn)_后，遷居宋州，因此他身上帶有幽并游俠的精神，留心邊事，崇俠尚武。他曾向宋仁宗建議：“天下不識戰(zhàn)三十余年，請選將練兵為二邊(北方的契丹、河西的西夏)之備?！?《續(xù)通鑒長編》)主張防患于未然，練兵于平時(shí)，未被采納。后來西夏元昊叛亂，邊防告急，皇帝才召見他，采納他的意見，編制了河北、河?xùn)|、陜西鄉(xiāng)兵數(shù)十萬。他又被派到河?xùn)|辦理防務(wù)，對于兵將的勇怯、糧草的多寡、山川的險(xiǎn)夷等情況十分諳熟，令人驚服，當(dāng)時(shí)就有“天下奇才”之譽(yù)。

其為人也，神態(tài)氣宇軒昂，胸懷坦蕩磊落，才華優(yōu)異出眾，善寫詩，工于書，作文剛健有力，深得歐陽修敬重。二人交往甚密，建立了深厚的友情。然而終其一生潦倒多難，才能未得發(fā)揮，因此生活豪放不拘，經(jīng)常痛飲大醉。他們在一起工作不到一年就分別了，過了四五年再相逢時(shí)，石曼卿已經(jīng)心老貌癯，不久去世，年僅47歲。對于他的早逝，歐陽修不勝惋惜，寫了深致傷悼的《石曼卿墓表》，對其文章、才氣、奇節(jié)、偉行作了全面的稱贊。知亳州的第二年，歐陽修便派人到石曼卿墓前祭奠，并作了這篇名傳后世的祭文，再一次抒發(fā)了他的深切懷念之情。

文中，歐陽修贊頌石曼卿品行高尚，是于國于社會大有作為的人，雖身形已歸于無物，但聲名卻永垂不朽：

“生而為英，死而為靈。”

意思說：生前是杰出人物，死后亦為神靈。

歐陽修認(rèn)為，人生一世，“不與萬物共盡，而卓然其不朽者，后世之名”。人有生有死，生者不過是“暫聚之形(軀體)”，死者乃“復(fù)歸于無物”，只有身后的英名，才能與日月同輝，永垂不朽。在歐陽修眼里，石曼卿就屬于這一類人，他的功德言行具有不逝之精神、不朽之英名。這樣的人不論是生是死，都進(jìn)入到一個(gè)理想的境界，這樣的境界就是“生而為英，死而為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