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山外史

1913年上海大成書局石印本《燕山外史》扉頁書影

1913年上海大成書局石印本《燕山外史》正文書影

現(xiàn)存主要版本有清光緒五年(1879)上海廣益書局石印本；清光緒三十二年(1906)上海江左書局石印本；掃葉山房石印本，藏上海辭書出版社；1913年上海大成書局石印本，藏上海辭書出版社。1987年春風(fēng)文藝出版社“明末清初小說選刊”排印本。

明朝永樂年間，浙江嘉興城北有一戶李姓人家，戶主做過漆匠又賣餅，晚年喪子，一心向佛，后又生了個女兒，取名愛姑。愛姑聰明美麗，雖然家貧不事修飾，仍然明艷照人。父死，母女無依無靠，賴愛姑刺繡針指糊口。

有書生姓竇名繩祖，字繼芬，祖籍河北，出身仕宦之家，隨父僑居嘉興。母已故世，并無弟兄。從小聰慧，九歲就能答對應(yīng)酬賓客。生得面如冠玉，人稱衛(wèi)玠再生。二十歲進(jìn)了學(xué)，訪求名師，離家在書齋讀書。春末某日，出游郊外，逢雨，在一家草屋屋檐下避雨。見少女出門汲水，十分美貌，真似天仙一般。片刻又有老年婦人開門，請他進(jìn)屋烤烘濕衣，喝茶休息。交談之下，知老婦李姓，守寡多年，與女兒愛姑相依為命，生活十分貧苦。竇生對姑娘一見心醉，私心愛慕，癡癡坐著不肯離去，直挨到夕陽西下，才戀戀不舍地回書齋去?；厝ズ?，相思甚苦，就用錢財買動李母之心，求與愛姑相通。老婦貪財同意，愛姑卻堅決不肯茍合。自夏至秋，未能如愿。竇生神魂顛倒，相思刻骨，郁郁而病。同齋書生安慰他，說能效學(xué)當(dāng)年昆侖奴，偷出美人，助他成事。竇生十分相信。當(dāng)晚眾人用酒灌醉了他，找來一個村中妓女，與他交歡。竇生雖然酒醉，仍發(fā)覺來者不是意中人，拒絕了她。但他情有獨鐘，不能忘情，遂每天去李家門口徘徊。李愛姑得知他為自己相思而病，初時尚將信將疑，后來見他在戶外躑躅，憔悴消瘦的樣子，心中十分憐惜，恐怕他為相思而死，如何對得起他一番深情。李母看出女兒心事，就對她不斷慫恿。人非草木，孰能無情，姑娘就順著老母之意委身于竇生，芳齡正好十五。

過了一年，時值秋闈，竇生暫別愛姑，進(jìn)場科考，只想早登金榜迎娶心上人。不料落第而歸，仍住女家，沒有回家去。竇父見考期已過，兒子不歸。四處尋訪，終于知道他和李女之事。派人強(qiáng)押歸家，嚴(yán)加管束，不準(zhǔn)外出一步。竇生遂與愛姑斷了音訊。竇父昔年經(jīng)商山東，曾與彭城宦族有過兒女婚約，事到如今，就命兒子去山東入贅。父命難違，竇生被迫去了彭城。

時有金陵豪富，乃是一個鹽商，胸?zé)o點墨，年已花甲仍沉溺酒色。聞李女美貌，要用重金來買作小妾。李母家貧，且竇生又一去不返，就一口應(yīng)允。只恐女兒拒絕，與鹽商串通，偽造書信，只說竇生來迎。愛姑大喜，欣然相隨而去。船到南京，始知受騙，乃大聲號哭，以死相拼。鹽商大驚，惟恐出了人命官司，就放她母女出門。母女身處異鄉(xiāng)，無所適從。有一婦人愿意收留她們，入門才知乃是秦淮河邊娼樓妓館。婦人見愛姑美貌，欲居為奇貨，愛姑因老母歷經(jīng)周折，已病重難行，只得忍氣吞聲權(quán)作棲身之地。不久老母病死，乃毀妝勵志，守身如玉。

竇生在彭城入贅，雖然妻家富貴，但他思念心上人，終日以酒澆愁。乃托辭赴考，整裝南下。途中舟船遇風(fēng)，阻于金陵。巧逢故友馬遴。馬生年已三旬，善擊劍通相術(shù)，為人豪俠。兩人酒后得遇愛姑于青樓。次日風(fēng)靜，就將愛姑從青樓接出，暫住于馬家，竇生返嘉興下帷苦讀，欲求秋闈一戰(zhàn)而捷。不料老父病故，又服孝三年。期滿擬接彭城之妻與愛姑同居嘉興。岳家來信催贅婿歸彭城，不得已托家事于族兄，整裝北上。途經(jīng)金陵，又接愛姑共赴彭城。馬遴極力勸阻，竇生只是不聽。到了山東，大妻難容小妾，愛姑又遭折磨，悔之已晚。竇生乃攜愛姑逃離妻家，欲返嘉興生活。當(dāng)年正是成祖改元之后，連年災(zāi)荒，酷吏豪紳，逼租逼債，民不聊生，餓殍遍野。山東唐賽兒聚眾造反，一時聚之者甚眾。竇生與愛姑在戰(zhàn)亂中失散，南下又阻于兵火，只得單身仍回妻家。誰知妻家平日里仗勢欺凌鄉(xiāng)里，作惡多端，人們切恨在心。逢此戰(zhàn)亂，竟遭大肆搶掠，家已毀于大火。其妻匿在丐婦群中，始逃得性命。竇生無奈，只得帶了妻子重新南下回到嘉興。家中亦起風(fēng)波，家產(chǎn)已為族兄嫖賭幾盡，所幸尚留些許薄產(chǎn)，僅可勉強(qiáng)度日。不久，家道益落，其妻厭貧求去，又與配軍私通，丑聞外傳，終于離異。竇生煢煢孑立，吊影凄涼，思念心上人不知生死存亡。

李愛姑當(dāng)年在途中失散，投入一座尼庵，幸當(dāng)家老尼憐憫，留在庵中，暫且存身。又得一杭州富孀之助，戰(zhàn)后回到嘉興，與竇生團(tuán)聚在貧困之中。李愛姑種桑養(yǎng)蠶，織布紡紗，供竇生攻讀經(jīng)書。又得馬遴之助，秋榜春闈，連二中式，奉旨在刑部供職，以政績顯著，升巡按，就把愛姑接到任上。

竇巡按在盂蘭佛會上邂逅馬遴。馬生殺了貪官，出家為僧，避禍在江湖。故友劫后重逢，相見甚歡。馬遴認(rèn)為竇生夫婦雖是天緣，總嫌野合，遂由他作媒，重拜花燭。兩個舊情人，重作新夫妻。交拜之日，吏民群集，贊嘆不止。愛姑懷孕，生下一子，雇來奶娘卻是竇生前妻。因再嫁之夫已死，生活無著而出來服役。竇生夫婦不計前嫌，寬容相待。然此婦仍不安本分，又與衙內(nèi)廝役通奸，并要出首竇生窩藏強(qiáng)盜。陰謀為小婢泄漏，馬遴殺了奸夫淫婦，重又亡命江湖而去。臨行留書講述前因后果，指出仕途之險惡，勸竇生早日抽身，夫妻共修道行，以求修真反本云云。竇生乃辭官返里，又收養(yǎng)馬遴之子，視為己出，長成后，分給一半家產(chǎn)，令他自立門戶。后夫妻得道，雙雙尸解仙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