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代]周實

長江浩浩日夜東，豪杰落落古今同。

四顧寂寥萬籟絕，眾山皆小天地空。

作者是辛亥革命烈士。《登山》詩共三首，作于光緒三十一年(1905)。這里選的一首是描寫登上南京紫金山頂?shù)那榫?，既顯得豪情滿懷，又頗富理趣。

“長江浩浩日夜東”，既是俯視山下所見，也有“大江流日夜”、“不廢江河萬古流”之意。能見長江浩浩東去，自然立足點較高，說“日夜東”，則不停留在眼前之景上，還聯(lián)想到它的日夜不停。這就有了山水的歷史感?！昂澜苈渎涔沤裢保奥渎洹?，孤傲寡合之意。英雄豪杰多為卓然特立者，古今相同。詩人由“大江東去”，聯(lián)想到“浪淘盡千古風(fēng)流人物”，由“日夜”的一天中的時變，聯(lián)及“古今”的歷史變遷，由江流日東，推及豪杰落落，使詩既有了歷史的縱深感，又有了地域的廣闊感，同時還有著英雄失路的喟嘆。“四顧寂寥萬籟絕”，以無聲顯示大地蒼茫，也暗喻立足之高。只有攀登至絕高之處，才會產(chǎn)生這種音絕聲寂之感。“眾山皆小天地空”，進而寫出登臨絕頂?shù)挠^感。杜甫說“會當凌絕頂，一覽眾山小”(《望岳》)那是想象之詞，如今詩人是確實凌絕頂了，“眾山皆小”乃為實感。眾山如培塿，萬籟皆歇響，于是有了“天地空”的感受。

這首詩寫出了詩人登上山的頂峰的觀感，也是站在時代的制高點上俯視歷史。歷史的長河猶如自然的長江，都是“浩浩日夜東”的，天地之間，英雄落落古今皆同。詩人寫作此詩時才二十一歲，能有如此識見實為卓異，難怪他于英年即為革命而獻身了。不管哪個方面要有大成就，都要登上“絕頂”才會有宏闊的眼界和廣大的心胸，其理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