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調(diào)歌頭 徐州中秋》·蘇轍

蘇轍

離別一何久，七度過中秋。去年東武今夕，明月不勝愁。豈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載涼州。鼓吹助清賞，鴻雁起汀洲。坐中客，翠羽帔，紫綺裘。素娥無賴，西去曾不為人留。今夜清尊對客，明夜孤帆水驛，依舊照離憂。但恐同王粲，相對永登樓。

這首詞作于宋神宗熙寧十年中秋節(jié)，時(shí)蘇轍與其兄蘇軾聚會于彭城(今江蘇徐州市)。蘇氏兄弟早歲同登進(jìn)士科，同為京官，后因與王安石政見不同，蘇轍于熙寧三年自三司條例司屬官出為陳州(治所在今河南淮陽)學(xué)官，蘇軾于熙寧四年自開封府推官出為杭州通判。蘇軾于赴任途中，曾過陳州晤蘇轍，此后，兩人相別，已七年不得相見。蘇氏兄弟手足之情極為深厚，蘇轍幼時(shí)從其兄蘇軾讀書，“未嘗一日相舍”。既壯，游宦四方，兄弟倆曾相約早退，以求“閑居之樂”。這首詞真實(shí)表達(dá)了這種意愿。

詞作上片敘寫蘇轍與其兄蘇軾在彭城歡度中秋夜的情景?！叭ツ陽|武今夕，明月不勝愁?！蔽鯇幘拍?1076)，在東武(密州，治所在今山東諸城)，蘇軾曾有《水調(diào)歌頭》中秋詞，寄懷子由?！柏M意彭城山下，同泛清河古汴，船上載涼州?！?“豈意”，表示出乎意料。古汴河，下連古泗水，屬于清河的一部分?！稕鲋荨?，樂曲，即流行于涼州(治所在今甘肅武威)一帶的歌曲，歌詞多描寫西北方的塞上風(fēng)光及戰(zhàn)爭場面。“鼓吹”，原指鼓、鉦、簫、笳等樂器合奏，這里指一般鼓吹樂。

下片就眼前之聚會，想到歡悅中隱藏著憂愁，相聚而無法久留，進(jìn)一步堅(jiān)定“早退”之意?！芭渲稀倍际怯幸欢ㄉ矸莸娜?，但他們與夜宿汀洲之鴻雁一樣，都不能長相聚?！八囟馃o賴，西去曾不為人留?！?“素娥”為嫦娥別稱，即指月亮，坐中之客留戀團(tuán)圓之夜，而月亮卻沒有一點(diǎn)留戀意?！敖褚骨遄饘停饕构路A，依舊照離憂?！比松荒荛L相聚，今夜與賓客歌酒賞月，熱鬧一番，明夜卻是孤帆一片，投宿于山村水驛，其凄涼境況可想而知。蘇氏兄弟為實(shí)現(xiàn)其“致君堯舜”的宏圖大略，一再進(jìn)取，又不得盡其才，與王粲的遭遇相接近，作者在此勸說其兄蘇軾早日歸隱，同踐舊約。這也是全詞的主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