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鵲橋仙》

說盟說誓，說情說意，動便春愁滿紙。^①多應(yīng)念得脫空經(jīng)，是哪個、先生教底？^② 不茶不飯，不言不語，一味供他憔悴。^③相思已是不曾閑，又哪得、功夫咒你！^④

【注釋】 ①動：動輒，動不動。春愁滿紙：通篇都是充滿感情的話語。②脫空經(jīng)：弄虛作假、自食其言的經(jīng)書。宋·呂本中《東萊紫微師友雜記》：“劉器之(安世)嘗論至誠之道。凡事?lián)嵍裕派嬖p偽，后來忘了前話，便是脫空?！?③供：為。

【譯文】 一開口便山盟海誓，一提筆便柔情密意。動不動甜言蜜語寫滿紙，到頭來全是空言語。多半念的是騙人鬼話脫空經(jīng)，是哪個先生教的你？

不思茶和飯，不發(fā)言和語，一個勁為他想得人憔悴。晝夜相思不得閑，又哪有功夫來咒你！

【集評】 宋·周密：“蜀娼類能文，蓋薛濤之遺風(fēng)也。放翁客自蜀挾一妓歸，蓄之別室，率數(shù)日一往。偶以病少疏，妓頗疑之，客作詞自解，妓即韻答之云(詞略)?！?《齊東野語》卷十一)

【總案】 本詞妙處，在于自然。蓋情動于中，言發(fā)乎外，有不期然而然之妙。唯蜀妓雖亦能文，諒非飽學(xué)窮究之士，故所為絕非刻意造作。李重華《貞一齋詩說》以為：“莊生所云‘天籟’者，言為心聲，人心中亦各具竅穴，借韻語發(fā)之?！比绫驹~者，亦借韻語所發(fā)之天籟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