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迪《木蘭柴》唐山水詩鑒賞

裴迪

蒼蒼落日時，鳥聲亂溪水。

緣溪路轉(zhuǎn)深，幽興何時已。

裴迪隱居終南山，與王維交誼頗深。王維別業(yè)在輞川山谷(今陜西藍(lán)田)，兩人“浮舟往來，彈琴賦詩，嘯詠終日”。以輞川別墅名勝為題他們各賦五言絕句二十首，此《木蘭柴》即為裴迪所賦之一。

木蘭柴，大約以四周多植木蘭樹得名，木蘭樹晚春先葉開花，此詩作于秋季，作者多著墨于山間景色。首句是本詩寫作的時間背景?！吧n蒼”，秋日蒼翠的山色。正是日落之時，夕陽緩緩西沉，群山漸漸籠罩在一片暮色中，因此顯得更加郁郁蒼蒼。詩人乘興緣溪而行，此時正行至峽谷的深處，溪水潺潺，鳥兒爭鳴，山間的流水聲、鳥鳴聲交織在一起，聽來分外響亮。然而詩人在這聲音中感覺到禽鳥歸巢時的聒噪和溪水汩汩不安的流動，他在猶豫，是繼續(xù)往前走呢，還是應(yīng)該立刻返回歸途。因此這里用了一個“亂”字，是景語，亦是情語。以下兩句進(jìn)一步表達(dá)他的這種心情。天色逐漸轉(zhuǎn)暗，詩人急于知道前面是否又有勝境，向前匆匆疾行了一段，然而“緣溪路轉(zhuǎn)深”，在濃重的暮色中已經(jīng)看不清前面的景致了。為此詩人不得不斂足卻步，不無遺憾地感嘆： “幽興何時已！”如果不是天色傍晚，再向前走，說不定會有更加幽靜、秀美的地方呢！ 詩人探幽攬勝之雅興正象那溪流一樣遠(yuǎn)無窮盡，結(jié)句的言外之意給人留下了回味的余地。

全詩將木蘭柴秋天的分散的景物，以自己急切、濃厚的巡游興致聯(lián)系在 一起。在對蒼山、落日、溪水、鳥鳴的描寫中，所呈現(xiàn)的是詩人留連山水、恣意遨游的形象。全詩宛如一幅晚暮深山吟游圖，生動而饒有意趣。王維《輞川集》同題亦有詩，附于此供參閱：“秋山斂余照，飛鳥逐前侶。彩翠時分明，夕嵐無處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