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釋】

選自明·劉基《賣柑者言》。

醇醴(lǐ)：味道純厚的甜酒。

飫(yù)：飽食。

象：效法。

金玉：黃金和玉器。比喻美好。

敗絮：破爛的棉絮。比喻無用的東西。

【賞析】

劉基的《賣柑者言》，是一篇寓言性刺世短文，作于元代末年。文章以“金玉其外，敗絮其中”的柑子為喻，緊扣一個“欺”字，對元末表面上冠冕堂皇而內(nèi)里已腐敗透頂?shù)纳蠈咏y(tǒng)治進行諷刺，反映那些文臣武將欺世盜名，自以為手段高明，可以掩人耳目，蒙騙群眾，實際上卻像皇帝的新衣，被百姓看得一清二楚：

“觀其坐高堂，騎大馬，醉醇醴，而飫肥鮮者，孰不巍巍乎可畏，赫赫乎可象也？又何往而不金玉其外，敗絮其中也哉！”

意思說：看他們坐在高堂上，騎著大馬，喝足了美酒，吃膩了肥鮮美味，哪一個不是儀表堂堂值得敬重，光明顯赫值得效法！然而他們哪一個又不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呢！

杭州有個賣柑橘的人，很會貯藏柑子，經(jīng)過一冬一夏的儲藏，柑橘拿出來仍然色澤鮮艷，像新下樹一般金黃澄亮，但是剖開一看，里面卻是干枯無水，有如破絮。于是作者責怪賣柑人騙人，太過分了。賣柑人為自己辯解說：“我干這一行有多年了，我賣它，別人買它，從來沒聽到有什么議論，怎么偏偏您不滿足呢？世上玩弄欺騙手段的人不少，難道只我一個人嗎？如今那些佩戴兵符，坐在虎皮椅上的武將，威風凜凜地像是保衛(wèi)國家的人才；那些高戴禮帽，拖著長帶的文臣，神氣十足地像是治理國家的棟梁；他們坐在高堂上，騎著大馬，喝足了美酒，吃膩了魚肉，表面上儀表堂堂，值得敬重，光明磊落，值得效法，不都是金玉其外么？實際上，這些人“盜起而不知御，民困而不知救，吏奸而不知禁，法致而不知理，坐糜廩粟而不知恥”，更說不上有孫武、吳起那樣的韜略，也不能真正建樹伊尹、皋陶那樣的功業(yè)，不正是表里不一，敗絮其中么？

作者以賣柑人之口，借題發(fā)揮，將為官者與柑橘作了類比，寥寥幾筆，活畫出一幅文恬武嬉群丑圖，對那些飫甘厭肥、欺世盜名的文武重臣進行了辛辣的諷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