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南華經(jīng)》雜說(節(jié)錄)
《南華經(jīng)》如山肴海錯,別是一種,卻不可與菽粟同味者。然使并席而陳,合口而食,亦自不相妨害。今儒者見其突兀,以為非圣之書,掩卷廢之,殊可惜也。
《南華》宗旨,不二法門也。但見有名相分別,心便不喜,以為竅鑿混沌,其詆侮圣賢,正如司馬公謂好個仆,被蘇學(xué)士教壞了也。
一部《南華經(jīng)》,止有三等說話,寓言十九、重言十七、卮言日出。寓言者,意在于此,寄言于彼也。重言者,假借古人,以自重其言也。寄言如大鵬、社樹之類。重言如稱引黃帝、堯舜、仲尼、顏子之類。卮言者,舊說有味之言,可以飲人,看來只是卮酒間曼衍之說。寓言意在言外,卮言味在言內(nèi),重言征在言先。
《南華經(jīng)》,皆自廣大胸中流出,矢口而言,粗而實精,矯俗而論證。而若反讀《南華經(jīng)》者,先須大其胸襟,空其我相,不得一以習(xí)見參之。子書中第一部醒眼文字,不獨以其文也! (《南華經(jīng)副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