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師道《絕句二首(其二)》

密密丹房疊疊花，一枝臨路為人斜。^①

叮嚀語鳥傳春意，白下門東第幾家？^②

【注釋】 ①丹房：本指神仙居處或道士煉丹處所，在此以指養(yǎng)植鮮花的花房。②叮嚀：春鳥鳴叫聲。作者《寄晁無斁》“稍聽春鳥語叮嚀”。白下：故城在江蘇江寧縣西北。唐武德時改金陵(今江蘇南京市)為白下，移治白下故城。

【譯文】 密密的一排花房開滿重重疊疊的鮮花，有一枝探出頭殷勤地對路人欹斜。鳥語叮叮嚀嚀傳達出春天的情意，我要找的人兒，她在白下城門東面第幾家？

【集評】 今·倪其心、許逸民：“錢鐘書先生說：‘……只要陳師道不是一味把成語古句東拆西補或者過分把字句簡縮的時候，他可以寫出極樸摯的詩?！@首詩造語平淡，真趣自然，應(yīng)是屬于樸摯一類的詩?！?《宋人絕句選》第138頁)

【總案】 陳師道的詩留給后人的總的印象大致是一位啼饑號寒的窮書生形象，但不容忽視的是，他也有少量的詩作顯示出青春的活力。如《放歌行》二首，黃庭堅評云：“無己他日作詩，語極高古，至于此篇，則顧影徘徊，炫耀太甚。”(《王直方詩話》引)又如《嘲秦覯》嘲戲秦覯“獨宿無寐”(任淵注)。再如《謝趙生惠芍藥》，令陸游“為之絕倒”，并作詩嘲笑他“縱有傾城何預(yù)汝，可憐元未解忘情”(《劍南詩稿》卷三十七)。本詩亦屬于此類言情之作。完全可以看成是一首描寫少年尋春的旖旎情詩；若勉強講成探訪友人之作，反而同全詩情調(diào)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