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適詩《營州歌》
營州少年厭原野,皮裘蒙茸獵城下。虜酒千鐘不醉人,胡兒十歲能騎馬。
營州為漢族與奚、契丹等少數(shù)民族雜居地區(qū)。本篇寫于作者早年北游燕趙、往來東北邊陲之見聞,意在表現(xiàn)邊地人民豪俠尚武的精神風貌。
詩共四句,所寫的內(nèi)容并非同一時間、空間里的事,對平日的見聞加以選擇、提煉,進行了高度藝術(shù)概括。
首句之“厭”,通“饜”,滿足,可引申為習慣于或喜愛之意。喜歡在原野上騎馬馳騁,營州少年之習尚氣概,已可初見,然終嫌抽象。有了次句,少年的形象即如在目前,他們穿著翻皮氅在城郊的原野上騎馬馳騁,打獵作樂。“皮裘”而曰“蒙茸”,皮毛雜亂,衣著極不考究,是則不唯尚武,又頗粗豪,其形象還不具體生動么?第三句“虜酒千鐘不醉人”,極寫酒量之大,并由此揭示其粗獷豪放性格,這使我們仿佛又看到了一幅雀躍爭奪傾杯暢飲的圖畫。第四句,胡兒年十歲而善騎,這里的“胡兒十歲”,顯然是泛指。作者通過上述打獵、飲酒、賽馬三幅畫面,從三個角度突現(xiàn)了邊地少年的意態(tài)神情,粗獷豪放的形象躍然紙上。這三幅畫面,既抓住了人物的性格特點,又富于地方色彩,具有風俗性,從而獲得了永恒的藝術(shù)魅力。
高適在《淇上酬薛三據(jù)兼寄郭少府微》詩中寫他早年北游燕趙時說:“北上登薊門,茫茫見沙漠,倚劍對風塵,慨然思衛(wèi)霍?!彼詫I州少年的形象如此敏感,并以贊賞的態(tài)度著意加以描繪,顯然是和他自己此時的心境有關(guā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