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嵒

望去壁間春似海，半株僵鐵萬花開。

莫奇林叟情耽冷^①，山鳥亦知解愛梅。

【注釋】

①林叟：指宋代詩人林逋。耽：酷愛，癡迷沉醉。

【評說】

本詩選自天津市藝術博物館藏華喦《山雀愛梅圖》題詩。

展卷讀畫，遠遠望去，山壁之間，半株古梅倒懸，枝干虬勁，猶似鋼干僵鐵，滿枝梅花，數不勝數，絢麗奪目。正因為有了這一景致，使人深深地感受到春光似海，生機盎然。而后，詩作就宕開畫面，運用典故來深化畫意。北宋詩人林逋，結廬西湖孤山，不趨榮利，不娶無子，所居多植梅畜鶴，人稱“梅妻鶴子”。性尤愛梅，以吟梅自適，其“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可謂詠梅詩之絕唱。林叟何以耽情酷嗜冷艷淡雅的梅花呢？這在全詩中是一襯筆，用意在于引出后一句：“山鳥亦知解愛梅”，山鳥都知道愛梅，更何況林逋呢？早在宋代，蔡襄就曾講過：“幽香粉艷誰人見？時有山禽入樹來”(《十一月后庭梅花盛開》)，所以，對林逋的怪癖根本不用奇怪。你看，梅花叢中兩只山雀在畫中嬉戲鳴叫，前者立于枝椏，掉回頭來往后看，不斷地呼朋引伴；后者則疾速追趕，想早一點欣賞到燦爛似錦的春色。它們的嬉鬧頓時吸引了山巖上的一對雉雞，它們昂首翹尾，振翅欲飛，正準備加入到雙雀的行列中。此情此景，不用說林逋，就連常人見之，也無不動心。那么，這也就是畫家的成功，詩和畫都洋溢著明媚的春光，充滿了盎然的生機，表現得淋漓盡致。無怪乎秦祖永要稱贊華喦的花鳥作品“筆意縱逸駘宕，粉碎虛空，種種神趣，無不領取毫端，獨開生面，真絕技也。”(《桐陰論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