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底眼·汪靜之》全文與讀后感賞析

伊底眼是溫暖的太陽；

不然，何以伊一望著我，

我受了凍的心就熱了呢？

伊底眼是解結(jié)的剪刀；

不然，何以伊一瞧著我，

我被鐐銬的靈魂就自由了呢？

伊底眼是快樂的鑰匙；

不然，何以伊一瞅著我，

我就住在樂園里了呢？

伊底眼變成憂愁的引火線了；

不然，何以伊一盯著我，

我就沉溺在愁海里了呢？

1922年6月4日

愛情詩中寫情人，可以有各種不同的角度。有人寫秀美的外貌，有人寫悅耳的聲音?！兑恋籽邸穭t專寫眼睛，不過詩人寫眼睛不同一般，他一不寫它閃動的睫毛，二不寫它晶瑩的目光。詩人運用四個生動別致的比喻，前三個比喻分別將情人的眼睛比作“溫暖的太陽”、“解結(jié)的剪刀”、“快樂的鑰匙”，它不但溫暖了“我”受凍的心，使“我被鐐銬的靈魂”得到自由，使“我”快樂得有如住進樂園。這三個比喻表現(xiàn)了愛情給熱戀中的青年帶來的歡樂。后一個比喻將情人的眼睛比作“憂愁的引火線”，使“我”沉溺在愁海里，反映了失戀給“我”帶來的憂愁，且與前面甜蜜的抒情形成反差，更見出這憂愁的痛苦。詩篇由這些比喻展現(xiàn)了熱戀中的青年男女復(fù)雜的內(nèi)心活動。

這首詩的語言富有生活氣息，全詩四個比喻中作為喻體的太陽、剪刀、鑰匙、引火線，都是日常生活中習(xí)見的事物，這就使語言清新自然，通俗易懂。此外，詩人講究用詞的準(zhǔn)確和靈活變化。四節(jié)詩中，同是“看”的意思，詩人分別用了“望”、“瞧”、“瞅”、“盯”等動詞，既準(zhǔn)確地表達了情人眼睛的動作，又使語言顯得活潑。在句式運用上，四節(jié)詩每節(jié)都運用了反詰句，細(xì)膩地抒寫了愛情帶來的歡樂和憂愁，收到了含蓄委婉的藝術(shù)效果。每節(jié)詩句式相同，不但強化了詩情的力度，而且形成了詩歌形式的整飭美，節(jié)奏美?！掇サ娘L(fēng)》中的詩絕大部分是自由詩。汪靜之在1957年新版《蕙的風(fēng)》所寫的《自序》里說：“《蕙的風(fēng)》多數(shù)是自由體，押韻很隨意，……《寂寞的國》幾乎全是格律體，都是有韻的。”詩人從自由體到格律體的轉(zhuǎn)變，不是突然開始的。這首在《蕙的風(fēng)》中寫作時間稍后的詩篇，就顯露了詩人對詩的格律化的追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