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久

客中

望長安，前程渺渺鬢斑斑。南來北往隨征雁，行路艱難。青泥小劍關(guān)^①,紅葉湓江岸^②,白草連云棧^③。功名半紙，風(fēng)雪千山。


【注釋】①青泥：青泥嶺，極艱險(xiǎn)，在今陜西省略陽縣。劍關(guān)：劍門關(guān)，為大劍山、小劍山之間的棧道，極險(xiǎn)，在今四川省劍閣縣。②湓江：水名，發(fā)源于江西瑞昌縣西清湓山，東流經(jīng)九江城下，名湓浦口，北流入長江。白居易《琵琶行》序云：“明年秋，送客湓浦口，聞舟中夜彈琵琶者”,遂作《琵琶行》。③白草：因連云棧是漢中山崖邊架木而成的道路，山崖草枯，白色。
【鑒賞】作者沉淪下僚，雖長期勞碌奔波，終不得志。此曲是對自己這酸楚生活道路的慨嘆。
“望長安，前程渺渺鬢斑斑”,李白詩云：“總為浮云能蔽日，長安不見使人愁”(《登金陵鳳凰臺》),表達(dá)了自己輔佐玄宗施展才能的抱負(fù)，此處作者暗用李白詩意。一個(gè)“望”字，表現(xiàn)出作者盼朝廷征召，施展才能的愿望何等迫切，簡直是望眼欲穿了。作者在《紅繡鞋·洞庭道中》說：“逐名利，長安日下”,可作此句的注腳。但結(jié)果呢？“前程渺渺”,就如李白詩的“長安不見”一樣?？墒侨恕巴崩狭耍瑑婶W斑斑，大好年華空逝。
回頭看看自己與命運(yùn)搏斗的歷程，真是坎坷艱辛，就像那南來北往的征雁一樣，“行路艱難”?！扒嗄嘈﹃P(guān)，紅葉湓江岸，白草連云?！笔菍Α靶新菲D難”的具體描述。青泥嶺與劍門關(guān)以險(xiǎn)著稱。李白《蜀道難》描寫青泥嶺云：“青泥何盤盤，百步九折縈巖巒”,描寫劍門關(guān)云：“一夫當(dāng)關(guān)，萬夫莫開。”湓江的凄清，以白居易的《琵琶行》而知名，“楓葉荻花秋瑟瑟”,秋日的楓葉一片紅色，更渲染了凄清的氣氛。連云棧是四川與陜西之間最艱險(xiǎn)的棧道。三句為鼎足對，寫了三個(gè)地方，分別從險(xiǎn)要、凄清、艱難三個(gè)方面表現(xiàn)“行路艱難”。以“行路艱難”,表現(xiàn)奔走的艱難，這還是字面上的，深層的意思是宦途的艱難辛酸，人生道路的艱難辛酸?！缎新冯y》為樂府雜曲歌辭篇名。《樂府解題》曰：“《行路難》,備言世路艱難及離別悲傷之意?！睆埧删冒涤么艘?。
“前程渺渺鬢斑斑”的痛苦經(jīng)歷，引起了作者的反思，“功名半紙，風(fēng)雪千山”,是作者對半生生活道路的小結(jié)：功名算什么？不過半紙，而付出的代價(jià)太沉重了，在風(fēng)雪之中歷盡千山萬水的艱辛！ 這合算嗎？值得嗎？回答已在不言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