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于鱗《古今詩刪》,首古逸詩,次漢、魏、六朝樂府,次漢、魏、六朝詩,次唐詩,次國朝詩。其去取之意,漫不可曉。大要黜才華,尚氣格,而復有不然。姑摘其最異者,如漢、魏詩錄《柏梁臺聯(lián)句》及應璩《百一》后二首,而曹、劉佳音多遺; 長篇取蔡琰《悲憤》而遺《焦仲卿》;“日暮秋云陰”乃六朝人詩,不能辨也。唐五言古,《感遇》不取陳子昂而取張九齡; 七言歌行,高適取十二篇而岑參五篇,孟浩然一篇,不取 《鹿門歌》 而取《送王七尉松滋》; 七言律,太白一篇,取 《鳳凰臺》而遺《送賀監(jiān)》。國朝詩,則伯溫多而季迪少。五言古,季迪止短篇二首,而七言不錄。獻吉七言古止三篇,其二為初唐體。仲默有六篇,而初唐體不錄。五言律,仲默三十首,多非所長; 昌谷止一篇而已。其他不能悉論也。王元美云:“始見于鱗選明詩,余謂如此何以鼓吹唐音?及見唐詩,謂何以衿裾古選? 及見古選,謂何以箕裘《風》《雅》? 乃至陳思《贈白馬》、杜陵李白歌行,亦多棄擲。豈所謂英雄欺人,不可盡信耶?” (許學夷 《詩源辯體》卷三六)
《古今詩刪》 三十四卷。明李攀龍編?!蔷帪樗洑v代之詩,每代各自分體。始于古逸,次以漢魏、南北朝,次以唐,唐以后繼以明,多錄同時諸人之作,而不及宋元。蓋自李夢陽倡不讀唐以后書之說,前后七子率以此論相尚,攀龍是選猶是志也。(《四庫全書總目》)
此本無明詩,故僅二十三卷。書名去“古今”二字,僅稱《詩刪》。評點皆宗鐘、譚,然不聞鐘、譚評點是書,蓋刻者就《古唐詩歸》內(nèi)相同篇什,摘其評語,而移植是書之內(nèi)耳。(王重民 《中國善本書提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