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示】 《孝景本紀(jì)》是漢景帝劉啟的傳記。劉啟(前188—前141)，前157—前141年在位。他繼高帝劉邦、文帝劉恒之后繼續(xù)實行“與民休息”的政策。在本傳中有兩件事值得注意：一是在即位后就“除田半租”，改田賦十五稅一為三十稅一；二是平定吳楚七國之亂，鞏固中央政權(quán)。但誅晁錯卻是錯誤的。

本篇的著作者歷史上有過不同說法，牽涉到對《史記》的缺佚與補(bǔ)竄的學(xué)術(shù)之爭。我們?nèi)哉J(rèn)為這是司馬遷的原作，只是格式與《史記》其他傳記有差別而已。今人賀次君說：“蓋《景紀(jì)》全用編年體，惟書本事而已。后人怪之，遂謂缺《景紀(jì)》，其實乃司馬遷本書也?！?《史記書錄》第83頁)近人李景星對此篇評論說：“是紀(jì)之用筆，以簡嚴(yán)勝，而書法尤為不茍，在史分為另一格文字，實后來作本紀(jì)者之正例也?！?《四書評議》)

上面引用賀、李二人說法，已道出了本篇寫法上的特點。它是用編年大事記的方法逐年記錄，簡明而嚴(yán)謹(jǐn)，不用細(xì)節(jié)描寫。如元年書“為孝文帝立太宗廟”而不詳敘，此事已詳《文紀(jì)》之末，故此處只書其綱，無庸再詳。這種寫法也有缺點。李景是在《四書評議》中對《漢書景帝紀(jì)》評論時與本篇作了比較；“《史記·景紀(jì)》比《文紀(jì)》尤略，雖書法簡嚴(yán)，為后代史家正宗，然于一朝之制度太疏漏矣?！稘h書》增之，便覺斐然可觀?！?/p>

孝景皇帝者^[1]，孝文之中子也^[2]。母竇太后^[3]。孝文在代時^[4]，前后有三男^[5]。及竇太后得幸，前后死，及三子更死^[6]，故孝景得立。

元年四月乙卯^[7]，赦天下。乙巳^[8]，賜民爵一級。五月，除田半租^[9]。為孝文立太宗廟^[10]。令群臣無朝賀。匈奴入代^[11]，與約和親^[12]。

二年春，封故相國蕭何孫系為武陵侯^[13]。男子二十而得傅^[14]。四月壬午^[15]，孝文太后崩^[16]。廣川、長沙王皆之國^[17]。丞相申屠嘉卒^[18]。八月，以御史大夫開封侯陶青為丞相。彗星出東北。秋，衡山雨雹^[19]，大者五寸，深者二尺。熒惑逆行^[20]，守北辰^[21]。月出北辰間。歲星逆行天廷中^[22]。置南陵及內(nèi)史、祋祤為縣^[23]。

三年正月乙巳^[24]，赦天下。長星出西方^[25]。天火燔??陽東宮大殿城室^[26]。吳王濞、楚王戊、趙王遂、膠西王印、濟(jì)南王辟光、菑川王賢、膠東王雄渠反^[27]，發(fā)兵西鄉(xiāng)^[28]。天子為誅晁錯^[29]，遣袁盎諭告^[30]，不止，遂西圍梁^[31]。上乃遣大將軍竇嬰、太尉周亞夫?qū)⒈D之^[32]。六月乙亥^[33]，赦亡軍及楚元王子蓺等與謀反者^[34]。封大將軍竇嬰為魏其侯。立楚元王子平陸侯禮為楚王。立皇子端為膠西王，子勝為中山王。徙濟(jì)北王志為菑川王，淮陽王馀為魯王，汝南王非為江都王。齊王將廬、燕王嘉皆薨。

四年夏，立太子^[35]。立皇子徹為膠東王^[36]。六月甲戌^[37]，赦天下。后九月，更以易陽為陽陵^[38]。復(fù)置津關(guān)^[39]，用傳出入^[40]。冬，以趙國為邯鄲郡^[41]。

五年三月，作陽陵、渭橋^[42]。五月，募徙陽陵，予錢二十萬。江都大暴風(fēng)從西方來^[43]，壞城十二丈。丁卯^[44]，封長公主子??為隆慮侯^[45]。徙廣川王為趙王。

六年春，封中尉趙綰為建陵侯^[46]，江都丞相嘉為建平侯^[47]，隴西太守渾邪為平曲侯^[48]，趙丞相嘉為江陵侯^[49]，故將軍布為鄃侯^[50]。梁、楚二王皆薨。後九月，伐馳道樹^[51]，殖蘭池^[52]。

七年冬，廢栗太子為臨江王。十一月晦^[53]，日有食之。春，免徒隸作陽陵者^[54]。丞相青免。二月乙巳^[55]，以太尉條侯周亞夫為丞相。四月乙巳^[56]，立膠東王太后為皇后^[57]。丁巳，立膠東王為太子，名徹。

【段意】 記景帝的出身及在位前七年的大事。元年“除田半租”，三年平定吳、楚七國之亂尤有重要意義。

【注釋】 [1]孝景皇帝：劉啟死后的謚號。 [2]孝文：孝文皇帝劉恒。中子：子弟眾多，長為伯，少為季，其余均可稱中子。 [3]竇太后：文帝劉恒的皇后。景帝即位，尊為皇太后。 [4]代：古郡、國名，都城在中都，今山西平遙縣西。 [5]前后：原來的皇后。 [6]更死：相繼死亡。 [7]元年四月乙卯：公元前156年4月22日。 [8]乙巳：12日。這個日子原記載可能有誤，因一月之中乙卯后無乙已。 [9]除田半租：減收一半田租。文帝時田租十五稅一，此時半租，即三十稅一。 [10]太宗：在古代帝王的世系中，一般開國皇帝稱“祖”，繼承祖業(yè)的稱“宗”。太是尊稱。 [11]匈奴：歷史上生活在我國北方的一個少數(shù)民族。[12]和親：指漢族封建王朝與少數(shù)民族首領(lǐng)之間具有一定政治目的聯(lián)婚。此處即指漢與匈奴的和親。[13]蕭何：劉邦的重要謀臣，西漢第一任丞相。 [14]傅：漢代服兵役的制度。男子二十歲開始服兵役。[15]四月壬午：4月25日。 [16]孝文太后：孝文帝劉恒的母親薄太后。 [17]廣川：古郡、國名，治所在今河北冀縣。這時的廣川王是景帝的第八個兒子劉彭祖。長沙：古郡、國名，治所在今湖南長沙市。這時的長沙王是景帝的第十個兒子劉發(fā)。 [18]申屠嘉：文帝時任丞相。卒：死。 [19]衡山：古郡、縣名，今屬湖南省。 [20]熒惑：即火星。 [21]北辰：即北極星。 [22]歲星：即木星。天廷：星垣名，即太微垣。[23]南陵：古縣名，治所在今陜西長安縣東南。內(nèi)史：古地區(qū)名，在今陜西中部，治所在今陜西咸陽市東北。祋祤(dui yu)縣：治所在今陜西耀縣東。 [24]正月乙已：正月22日。 [25]長星：即流星。 [26]據(jù)《漢書》記載，??陽應(yīng)作淮陽(今河南淮陽縣)，指景帝三年淮陽王劉余的宮殿被大火焚毀。燔(fan)：焚燒。[27]吳國的國都在今江蘇揚(yáng)州市，吳王劉濞，是劉邦的侄子。楚國的國都在今江蘇徐州市，楚王劉戊是劉邦的弟弟劉交的孫子。趙國的國都在今河北邯鄲市西南，趙王劉遂是劉邦的第六子趙幽王劉友的兒子。膠西國的國都在今山東高密縣西南。濟(jì)南國的國都在今山東濟(jì)南市東，淄川國的國都在今山東淄博市。膠東國的國都在今山東平度縣東南。膠西王劉印、濟(jì)南王劉辟光、淄川王劉賢和膠東王劉雄渠，都是劉邦的長子齊悼惠王劉肥的兒子。這次以劉濞為首的同姓諸侯王的武裝叛亂，就是中國歷史上說的吳、楚七國之亂。 [28]西鄉(xiāng)：即往西方向。鄉(xiāng)，同“向”。 [29]晁錯：景帝的主要謀劃人物，堅持削藩，被劉濞用“清君側(cè)”的策略殺害。 [30]袁盎：曾任齊、吳、楚等諸侯國的丞相，后被梁孝王劉武派人殺死。 [31]梁：梁孝王劉武的國都，在今河南商丘縣南。 [32]竇嬰：景帝母竇太后的侄子，事詳《魏其武安侯列傳》。周亞夫：絳侯周勃的兒子。是景帝時平七國之亂的主要將領(lǐng)。后被下獄，絕食死。 [33]六月乙亥：6月25日。[34]楚元王：劉交。 [35]太子：此人是劉榮，栗姬所生，也稱栗太子，景帝七年被廢。 [36]徹：劉徹，繼栗太子后被立為皇太子，即后來的漢武帝。 [37]六月甲戌：6月29日。 [38]更以易陽為陽陵：將易陽更名為陽陵。陽陵，景帝劉啟的陵墓，在今陜西咸陽縣東。 [39]復(fù)置津關(guān)：重新在渡口、關(guān)塞設(shè)置哨卡。文帝十二年曾頒布通關(guān)去塞的法令，允許人們自由出入關(guān)隘。景帝在平定七國之亂后，恢復(fù)了憑證出入關(guān)隘的制度。 [40]傳：一種出入關(guān)隘的憑證。 [41]邯鄲郡：治所在今河北邯鄲市西南。 [42]渭橋：在今陜西西安市東北。 [43]江都：古郡、國名，治所在今江蘇揚(yáng)州市。 [44]丁卯：(3月)28日。 [45]長公主：指景帝的姐姐劉嫖，竇太后所生。 [46]趙綰：武帝時官至御史大夫，后被竇太后所逼下獄自殺。 [47]嘉：程嘉。 [48]渾邪：姓公孫。 [49]嘉：蘇嘉。 [50]布：欒布。 [51]馳道：秦代修建供帝王行駛車馬的道路。 [52]殖蘭池：填蘭池。蘭池，秦始皇時修建，舊址在今陜西咸陽市東。 [53]晦：陰歷每月的最后一天。 [54]徒隸：服勞役的犯人。 [55]二月乙巳：2月16日。 [56]四月乙巳：4月17日。 [57]膠東王太后：武帝劉徹的母親，姓王。此時劉徹還是膠東王，故稱膠東王太后。

中元年，封故御史大夫周苛孫平為繩侯，故御史大夫周昌孫左車為安陽侯。四月乙巳^[1]，赦天下，賜爵一級^[2]。除禁錮^[3]。地動。衡山、原都雨雹^[4]，大者尺八寸。

中二年二月，匈奴人燕，遂不和親。三月，召臨江王來，即死中尉府中^[5]。夏，立皇子越為廣川王，子寄為膠東王。封四侯^[6]。九月甲戌^[7]，日食。

中三年冬，罷諸侯御史中丞。春，匈奴王二人率其徒來降，皆封為列侯。立皇子方乘為清河王。三月，彗星出西北。丞相周亞夫(免)，以御史大夫桃侯劉舍為丞相。四月，地動。九月戊戌晦^[8]，日食。軍東都門外^[9]。

中四年三月，置德陽宮^[10]。大蝗。秋，赦徒作陽陵者。

中五年夏，立皇子舜為常山王。封十侯^[11]。六月丁巳^[12]。赦天下，賜爵一級。天下大潦。更命諸侯丞相曰相。秋，地動。

中六年二月己卯^[13]，行幸雍^[14]，郊見五帝。三月，雨雹。四月，梁孝王、城陽共王、汝南王皆薨。立梁孝王子明為濟(jì)川王，子彭離為濟(jì)東王，子定為山陽王，子不識為濟(jì)陰王。梁分為五。封四侯。更命廷尉為大理^[15]，將作少府為將作大匠^[16]，主爵中尉為都尉^[17]，長信詹事為長信少府^[18]，將行為大長秋^[19]，大行為行人^[20]，奉常為太常^[21]，典客為大行^[22]，治粟內(nèi)史為大農(nóng)^[23]。以大內(nèi)為二千石^[24]，置左右內(nèi)官，屬大內(nèi)。七月辛亥，日食^[25]。八月，匈奴入上郡^[26]。

【段意】 記景帝中元元年至六年期間的大事。除禁錮、與匈奴不和親、以及封諸王、更官名等。

【注釋】 [1]四月乙巳：4月23日。 [2]賜爵一級：賞賜給戶首男子民爵一級。統(tǒng)治者以此收攬民心。[3]禁錮：西漢初年曾規(guī)定商人、上門女婿不準(zhǔn)做官，犯罪的官吏不準(zhǔn)重新做官，叫做“禁錮”。 [4]原都：古縣名，當(dāng)時屬上郡，東漢時廢棄。 [5]“召臨江王”二句：臨江王指被廢掉的栗太子劉榮。因犯罪被景帝召來京城，交掌管京城的中尉郅都處置，劉榮即在中尉的府第中自殺。 [6]封四侯：吳、楚七國叛亂時，楚丞相張尚、太傅趙夷吾，趙國丞相建德、內(nèi)史王悍勸阻楚王劉戊、趙王劉遂不要反叛，結(jié)果被殺，所以景帝封張尚的兒子張當(dāng)居、趙夷吾的兒子趙周、建德的兒子橫、王悍的兒子王棄為侯。 [7]九月甲戌：9月30日。 [8]九月戊戌：9月30日。 [9]東都門：當(dāng)時京城長安的一個門。 [10]德陽宮：景帝劉啟為自己修建的廟。因生前忌諱“廟”字，所以稱“宮”，舊址在今陜西咸陽市東北。 [11]十侯：指薛澤、陳始、董赤、丁通、趙明、楊無害、杜相夫、劉賈、劉明、王信共十人封為侯。 [12]六月丁巳：6月29日。 [13]二月己卯：2月25日。 [14]“行幸雍”二句：景帝巡幸至雍，以郊祀的禮見五帝。雍，古縣名，治所在今陜西鳳翔縣南。五帝，傳說中上古五個帝。據(jù)《史記》記載，為黃帝、顓頊(zhuan xu)、帝嚳、唐堯和虞舜。這里指到郊外祭祀五帝廟。 [15]廷尉：漢代掌管刑獄的最高長官。 [16]將作少府：掌管宮室、宗廟、陵墓及其他土木營建的官員。 [17]主爵中尉：略低于將軍的武官。 [18]長信：皇太后居住的長信宮。長信詹事：在長信宮掌管皇太后事務(wù)的官員。 [19]將行：傳達(dá)皇后宮中事務(wù)的官員，多由宦官充任。 [20]大行：掌管接待諸侯的官員。 [21]奉常：掌管宗廟儀禮的高級官員，為九卿之一。 [22]典客：主要掌管接待少數(shù)民族等事務(wù)的官員。 [23]治粟內(nèi)史：掌管國家的租稅、錢谷、鹽鐵和財政收支的官員，為九卿之一。 [24]大內(nèi)：掌管京城倉庫的官員。 [25]七月辛亥：7月29日。 [26]上郡：轄境包括今陜西北部、內(nèi)蒙黃河河套以南一帶地區(qū)。

后元年冬，更命中大夫令為衛(wèi)尉^[1]。三月丁酉，赦天下^[2]，賜爵一級。中二千石、諸侯相爵右庶長。^[3]四月，大酺^[4]。五月丙戌^[5]，地動，其早食時復(fù)動。上庸地動二十二日^[6]，壞城垣。七月乙巳^[7]，日食。丞相劉舍免。八月壬辰^[8]，以御史大夫綰為丞相，封為建陵侯。

后二年正月，地一日三動。郅將軍擊匈奴。酺五日。令內(nèi)史郡不得食馬粟，沒入縣官^[9]。令徒隸衣七緵布^[10]。止馬舂^[11]。為歲不登^[12]，禁天下食不造歲^[13]。省列侯遣之國^[14]。三月，匈奴入雁門^[15]。十月，租長陵田^[16]。大旱。衡山國、河?xùn)|、云中郡民疫^[17]。

后三年十月，日月皆赤五日。十二月晦，雷。日如紫。五星逆行守太微^[18]。月貫天廷中。正月甲寅^[19]，皇太子冠^[20]。甲子^[21]，孝景皇帝崩。遺詔賜諸侯王以下至民為父后爵一級^[22]，天下戶百錢。出宮人歸其家，復(fù)無所與^[23]。太子即位，是為孝武皇帝。三月，封皇太后弟蚡為武安侯^[24]，弟勝為周陽侯^[25]。置陽陵。

【段意】記景帝后元元年至三年期間的大事及死后情況。

【注釋】 [1]更名：改名。中大夫令：掌管宮門警衛(wèi)的武官，并統(tǒng)率京城的衛(wèi)戍部隊南軍。 [2]三月丁酉：3月19日。 [3]“中二千石”句：(賜給)中二千石一級的官員和諸侯國的相以右庶長的爵位。中二千石，漢代官職品級的一種。一歲可得俸祿二千一百六十石，舉整數(shù)說，中二千石。中，滿。右庶長：漢代的第十一級爵位。 [4]大酺：大聚會飲酒。指允許民眾聚會飲酒。 [5]五月丙戌：5月9日。 [6]上庸：古縣名，治所在今湖北竹山縣西南。 [7]七月乙巳：7月29日。 [8]八月壬辰：9月17日。 [9]“令內(nèi)史郡”句：命令內(nèi)史，(各)郡不得用糧食喂馬，否則將馬匹沒收入官府。 [10]七緵(zong)布：一種很粗糙的布。 [11]止馬舂：不許用馬舂米。舂，舂米。 [12]為歲不登：因為這一年糧食收成不好。[13]禁天下食不造歲：禁止天下(民眾浪費(fèi)糧食)，(恐)糧食吃不到一年。造，到。 [14]?。菏p。這句說，省減在京城內(nèi)的列侯，派遣他們回到所封的地方。 [15]雁門：古郡名，治所在今山西右玉縣南。 [16]長陵：劉邦的陵墓，在今陜西咸陽市東北。 [17]河?xùn)|郡：治所在今山西夏縣北。云中郡：治所在今內(nèi)蒙托克托縣東北。 [18]五星：即金、木、水、火、土五個行星。太微：星垣名，即太微垣。 [19]正月甲寅：1月17日。 [20]冠：冠禮。古代男子到了成年(二十歲)舉行的加冠典禮。 [21]甲子：27日。 [22]為父后：繼承父業(yè)的人。 [23]復(fù)無所與：免除終身的賦稅。 [24]蚡：田蚡，景帝王皇后的同母弟。武帝時，先后擔(dān)任太尉、丞相。 [25]勝：田勝，田蚡的弟弟。

太史公曰：漢興^[1]，孝文施大德^[2]，天下懷安。至孝景，不復(fù)憂異姓^[3]，而晁錯刻削諸侯^[4]，遂使七國俱起，合從而西鄉(xiāng)^[5]。以諸侯太盛，而錯為之不以漸也^[6]。及主父偃言之^[7]，而諸侯以弱，卒以安。安危之機(jī)，豈不以謀哉？

【段意】 司馬遷通過分析景帝時吳、楚七國之亂產(chǎn)生和平定的原因，從而認(rèn)為靠賢相謀劃是治平天下的關(guān)鍵。實際上強(qiáng)調(diào)了賢才之德的重要性。

【注釋】 [1]漢興：漢朝建立。 [2]孝文施大德：孝文帝施行偉大的德治。 [3]不復(fù)憂異姓：不再擔(dān)心異姓諸侯王(的反叛)。異姓：指異姓諸侯王。劉邦與項羽爭天下，先后封九個異姓王。而至景帝時已無異姓王了。 [4]晁錯：潁川(今河南禹縣)人，景帝即位后為御史大夫。建議削藩，即主張削弱諸侯王封地，吳、楚七國借口叛變，晁錯被殺?？蹋簢?yán)酷。削，削奪，指削藩策。 [5]西鄉(xiāng)：即西向，朝西方向。[6]漸：因勢利導(dǎo)，逐步(削減)的辦法。 [7]主父偃：武帝元朔二年(前127年)，中大夫主父偃建議分封子弟，使諸侯王子人人得分其國為王。漢武帝用此策削弱了諸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