吾讀管氏《牧民》、《山高》、《乘馬》、《輕重》、《九府》[1],及《晏子春秋》,詳哉其言之也。既見其著書,欲觀其行事,故次其傳[2]。至其書,世多有之,是以不論,論其軼事。
管仲世所謂賢臣,然孔子小之[3]。豈以為周道衰微[4],桓公既賢,而不勉之至王[5],乃稱霸哉[6]?語曰[7]“將順其美[8],匡救其惡[9],故上下能相親也?!必M管仲之謂乎?”
方晏子伏莊公尸哭之,成禮然后去[10],豈所謂“見義不為無勇”者邪[11]?至其諫說,犯君之顏,此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者哉[12]!假令晏子而在,余雖為之執(zhí)鞭[13],所忻慕焉[14]。
【段意】 作者論贊。內(nèi)容有二:一為交代作傳本意。管、晏均有著述,其言甚詳,讀其言欲觀其行,故只記其軼事。二為贊揚二人美德。管仲的才能表現(xiàn)在他能佐桓公使其成為春秋第一霸主,更能順從其美,匡救其惡,使君臣上下親密相處。晏子能盡君臣之禮,犯顏直諫,正是所謂“進思盡忠,退思補過”的賢相。若晏子還在。太史公為其執(zhí)鞭,也心甘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