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句】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出處】唐·陳子昂《登幽州臺歌》。

【意思】想到天地時空的悠久無限， 獨自感到悲從中來，愴然淚下。悠悠： 長久。愴(chuàng)然：傷悲的樣子。涕 (tì)：眼淚。

【用法例釋】用以形容天地時空無窮 無盡，讓人產(chǎn)生敬畏、欽羨、悲憫等情感。 [例]如今我所在的十渡山谷，只不過是 海的馀波浪尾，但它終不失太行的神偉 氣魄，山如斧削，一片蒼勁，望著那一層 層巖頁，仿佛那里面深藏著古化石代深藏 下來的海嘯聲。滄海桑田，使人頗有“念天 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之感。(劉白羽 《秋風(fēng)十渡》)

【鑒賞】獨自登上這荒涼的幽州古臺，前代求賢若渴的燕昭王已然不 在，漫漫未來中也難以看到繼續(xù)招賢納士的來者。面對著那蒼茫無際的 悠悠天地，孤身一人的我內(nèi)心凄愴，不禁潸然淚下。這首詩描寫的是詩人 登上幽州臺時的所見所思：古往今來，誠心求賢的君王不在少數(shù)，而自己 空懷一腔熱血、空負(fù)一身才華，卻不曾有過知遇之主。聯(lián)想到黃金臺的千 古美談，再看到當(dāng)下自己的不得志，不由生發(fā)出一股濃濃的悲涼之感，變 個人的不幸際遇為對國家前途命運的擔(dān)憂，從而憂心不已，涕淚零落。此 詩古樸大氣，充斥著一種濃郁而悠遠(yuǎn)的沉痛蒼涼。詩人情感充沛，一瀉千 里，讀之，千年以來的滄桑往事歷歷在目，也似乎可以看到蒼茫天地之間 云起云落。情中見景，景中含情，令人情懷激蕩，感慨萬分。

【全詩】

《登幽州臺歌》

.[唐].陳子昂.

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來者。

念天地之悠悠，獨愴然而涕下。

【注釋】 ①幽州臺：即薊北樓。前人注謂又稱薊丘、燕臺，并與傳說中燕昭王為招賢納才所筑黃金臺混言。故址在今北京市大興縣。②此前兩句詩，語或育所本?！对娫捒傹敗非凹砹袆⒃７Q贊謝莊《月賦》的評語：“可謂‘前不見古人，后不見作者?！?③悠悠：長遠(yuǎn)無窮盡之狀，愴然：悲傷、傷感的樣子。

【賞析】

? ? 萬歲通天元年(696)九月，武攸宜出討契丹，“右拾遺陳子昂為攸宜府參謀”。此時的陳子昂，一方面有“束身塞上，奮命賊庭，效一卒之力”(《謝免罪表》)的雄心，另一方面，又有“王師非樂戰(zhàn)，之子慎佳兵”(《送著作郎崔融等從梁王東征》)反對窮兵黷武，貪功邀賞的識力。但是，此次出征，不僅壯志未酬，反而受武攸宜的貶斥。因而在此期間，子昂還寫了《薊丘覽古贈盧居士藏用七首，并序》等詩篇，緬懷前賢，發(fā)抒郁結(jié)。

? ?據(jù)盧藏用《別傳》，陳子昂在賦《薊丘覽古》之后，“乃泫然流涕而歌”本詩。因而，《登幽州臺歌》當(dāng)作于神功元年(697)。

? ?幽州臺，即薊北樓，在今北京大興縣。古已去，后未來，正是眼前嚴(yán)酷的現(xiàn)實。這里的“念”與“獨”字，一字千鈞： “念天地之悠悠”，正顯出人生的短暫；念前賢之可追，則顯出今世之可厭。象陳子昂那樣的有識之士，往往懷有強烈的時代使命感，也特別容易產(chǎn)生人生易逝、壯志難酬的心情。此種心情，難為他人所理解，因而必然感到孤獨與寂寞。這就是“獨”字的含義。黃周星《唐詩快》卷二，謂子昂此詩： “胸中自有萬古，眼底更無一人，古今詩人多矣，從未有道及此者。此二十二字，真可以泣鬼。”這里的“眼底更無一人”，不是孤傲，而是孤獨。

? 此詩以質(zhì)樸蒼勁的語言，沉郁雄渾的格調(diào)，發(fā)抒出天地?zé)o窮，人生有限，報國無門，壯志未酬的慨嘆，令人感撼！這種風(fēng)骨，已盡洗六朝脂粉，奏出盛唐序音。

在詩風(fēng)格調(diào)上，此詩上承《楚辭·遠(yuǎn)游》遺意： “唯天下之無窮兮，哀人生之長勤。往者余弗及兮，來者吾不聞?！鼻皟删湮逖匀D，后兩句六言四頓，長短參差，錯落有致，亦正為《楚辭》句法。

【點評】

陳子昂登幽州臺歌……其辭簡直，有漢魏之風(fēng)。(楊慎《升庵詩話》卷 六)

余于登高時，每有今古茫茫之感，古人先已言之。(沈德潛《唐詩別裁》卷一)

先朝之盛時，既不及見，將來之太平，又恐難期，不自我先，不自我后，此千古遭亂之君子，所共傷也。不然，茫茫之感，悠悠之詞，何人不可用？何處不可題？豈知子昂幽州之歌，即阮公廣武之嘆哉！ ( 〔清〕陳沆《詩比興箋》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