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我們有權(quán)憑自己的高興來說戲劇的風(fēng)格應(yīng)該怎樣，那么我們希望一種自由、明曉而誠實的韻文，它敢于毫不矯揉地說出一切，毫不考究地表現(xiàn)一切； 它以自然的步調(diào)由喜劇而到悲劇、由崇高而到滑稽； 它有時實際、有時富有詩意，它的整體既是藝術(shù)的也是靈感的，既是深刻的也是突然的，既是寬廣的也是真實的； ……這種韻文的表現(xiàn)方法是無窮盡的，它美妙和結(jié)構(gòu)的秘密是無從掌握的； 它好象普洛透斯^①一樣在形式上千變?nèi)f化，但又不改其典型和特征，它避免長篇大論的臺詞，而在對話中悠然自得； 它總隱藏在人物的后面； 它首先注意的是要得體，并且當(dāng)它成為“美”的時候，好象只不過是偶然的事，不是由它自己作主，而且它自己也不自覺意識到這點； 它成為抒情的，還是成為史詩性的或者戲劇性的，這得看需要而言； 它能掠過詩的各個音階，從高音到低音，從最高尚的思想到最平庸的思想，從最滑稽的到最莊重的，從最表面的到最抽象的，從來也不超出道白場面的界限； 總之，這種韻文如此美好，就好似一個從仙女那里既得到高乃依的心靈、又得到莫里哀的頭腦的人所寫出來的一樣。我們覺得這種韻文會“象散文一樣地優(yōu)美”。
我們特別要重述，舞臺上的詩應(yīng)該排除一切自憐自愛的東西、一切過分的要求和一切取媚的賣弄。它只不過是一種形式，一種應(yīng)該承受一切事物的形式，它沒有什么要強加在戲劇之上的東西，相反，它應(yīng)該接受戲劇的一切： 法文、拉丁文、法律條文、王公貴族的辱罵、民間的俗話、喜劇、悲劇、笑、眼淚、散文和詩，把這一切都傳達給觀眾。如果詩人的詩句故作傲然，那真是不幸！ 不過，這種形式是青銅的形式，它把思想嵌在它的格律中，在這種形式之下，戲劇是不可毀滅的，這種詩把戲深深印刻在演員的精神里，向他指點它所增減的東西，禁止他篡改他的角色，禁止他僭替作者的原意，使每一個字神圣化，并且使詩人所說過的東西在很久以后還屹立在聽眾的記憶里。思想，在詩句中得到冶煉，立刻就具有了某種更深刻、更光輝的東西。

——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