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陳子龍
謁金門·五月雨
鶯啼處,搖蕩一天疏雨。極目平蕪人盡去,斷紅明碧樹。費得爐煙無數(shù),只有輕寒難度。忽見西樓花影露,弄晴催薄暮。
此詞寫五月仲夏、疏雨突降時的室外情景和室內感受。上片寫室外雨景。“鶯啼處,搖蕩一天疏雨?!睂懹昃埃瑓s從晴處落筆,揉直為曲,很有匠心。那“一天疏雨”,從晴空降落,仿佛是被黃鶯輕脆嘹亮的鳴叫聲“搖蕩”下的?!皳u蕩”二字十分新奇,有動感,有詩意,富有審美情趣?!皹O目平蕪人盡去,斷紅明碧樹。”“極目”,極盡目力遠望。詞人遠眺平坦的原野,人們盡已避雨而去,整個大地靜謐、空曠、清澄,唯有斷片紅云照亮了碧樹,紅碧相映,煞是引人注目。上片僅寥寥四句,卻寫出了晴雨變化與虛實變化。
下片寫室內感受。五月仲夏,天氣漸暖,如今忽降疏雨,不免稍生涼意?!百M得爐煙無數(shù),只有輕寒難度。”真是“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李清照《聲聲慢》詞)。正當詞人難以禁受之時,“忽見西樓花影露,弄晴催薄暮?!痹~人具有很敏感的觀察力,他從“西樓花影”之一“露”,立即發(fā)現(xiàn)天氣又已變化:“薄暮”時刻,忽又雨后“弄晴”了。這樣,詞雖是寫“雨”,卻以“鶯啼”起并以“弄晴”收束,因而顯得曲折圓到,富于變化。清人鄒祗漠評曰:“縹緲澹宕,全見用筆之妙。”(轉引自《陳忠裕全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