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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李白與趙蕤 |
| 釋義 | 李白與趙蕤 李白與趙蕤 蔣志 綿陽師范高等專科學校政史系！四川綿陽621000 ? 摘? ? 要： 趙蕤的生平簡介。趙蕤與李白的交往。趙蕤對李白在人生觀、生活道路、學術思想、政治主張等方面的影響。李白從政失敗的原因?！堕L短經(jīng)》對李白詩歌創(chuàng)作的影響。 ? 關鍵詞： 李白； 趙蕤； 《長短經(jīng)》; 學術思想； 政治主張； 藝術風格； ? 趙蕤是知名度不高的思想家， 在一般的哲學史著作中都未提他的名字。但他留下的著作《長短經(jīng)》, 表述了他的進步思想， 至今仍熠熠生輝。他當過李白的老師， 在研究李白時， 不能不對趙蕤的思想及其對李白的影響認真研究。 ? 一、關于趙蕤的生平及與李白的交往 關于趙蕤的生平事跡的史料甚少， 茲排比于下： ? 《長短經(jīng)·序》自稱：“梓州妻阝縣長平山安昌巖草莽臣?！?/div> ? 《新唐書·藝文志》:“趙蕤， 長短要術十卷。字太賓， 梓州人。開元中， 召之不赴?！?/div> ? 《北夢瑣言》 (五代， 北宋初孫光憲撰) :“趙蕤者， 梓州鹽亭人也。博學鈐韜， 長于經(jīng)世， 夫婦俱有節(jié)操， 不應交辟， 撰《長短經(jīng)》十卷， 王霸之道， 見行于世?！?/div> ? 《唐詩紀事》引北宋楊天惠《彰明逸事》:“太白， 隱居戴天大匡山。往來旁郡， 依潼江趙征君蕤。蕤亦節(jié)士， 任俠有氣， 善為縱橫學， 著書號《長短經(jīng)》。太白從學歲余， 去游成都?！?/div> ? 《蜀中廣記》 (明代曹學亻全撰) :“趙蕤鹽亭人， 好學不仕， 著書屬文， 隱于梓州長平山?！?/div> ? 《三臺縣志》 (清乾隆時修纂) 除引用《北夢瑣言》關于趙蕤的記載外， 還對趙蕤隱居處作了記載：“長平山在州北， 崗垅延袤而平廣， 因名”, “安昌巖在北壩千佛洞之左， 為趙蕤隱居之所”。錄有陳謙訪趙蕤故址詩：“奇士棲幽處， 青山空復青， 高宗來吊望， 遺址并飄零， 王霸天人學， 縱橫長短經(jīng)， 呼之當欲出， 慨想此精靈?！薄板P溪在縣西， 即今九曲河是也， 相傳為唐趙征君習書處。” ? 民國初曾在安昌巖建過趙征君祠， 立過碑， 今已毀。趙蕤隱居處“趙巖洞”三字今尚存。 ? 《鹽亭縣志》 (清乾隆時修纂) :“趙蕤字太賓， 又字云卿， 號東巖子， 漢儒趙賓之后?！?/div> ? 《四川總志》:“蕤， 鹽亭人 , 隱于妻阝縣長平山安昌巖， 博考六經(jīng)諸家異同， 著《長短經(jīng)》, 又注《關朗易傳》。明皇屢征不起。李白嘗造廬以請?！?/div> ? 清同治年間鹽亭縣令郭爾建撰：《東關書院記》云：“金雞場諸君子……合資修建書院， 其址即唐賢趙蕤別業(yè)也?！痹邴}亭金雞場嫘祖山嫘祖宮有趙蕤撰寫的《嫘祖圣地碑》, 其中說：“學優(yōu)則仕， 于我如浮云， 高臥長平， 撫琴弄鶴， 漱石枕流， 樂在其中矣！”碑文后有“趙蕤謹題， 大唐開元二□□年二月。” (原碑已毀， 碑文引自《嫘祖研究》) ? 前不久在鹽亭永泰鄉(xiāng)三岔村發(fā)現(xiàn)清道光十三年修的《趙氏族譜》, 追溯先祖始于萬定、黃金。下夾注：趙芬、趙蕤屬萬定宗支， “芬公居北宕渠郡， 即今鹽亭縣治；蕤公居縣南二十里趙村”。趙村亦稱趙家壩， 在今鹽亭縣兩河鎮(zhèn)， 潼江經(jīng)此流過， 與楊天惠說的“潼江趙蕤”相符合。 ? 綜合上述史料可知：趙蕤是梓州鹽亭縣兩河鄉(xiāng)人， 在金雞場 (今鹽亭南部) 置有別業(yè)， 可見家庭比較富庶。后來隱居在梓州妻阝縣 (今三臺縣) 長平山安昌巖。在今三臺縣城西北約2公里濯筆溪、趙巖洞等遺跡尚存。趙蕤正是在這里寫了《長短經(jīng)》, 李白也是在這里拜趙蕤為師， 從學歲余。趙蕤是典型的隱士， 雖有淵博的學問而不愿為官， 幾次征召不赴， 樂意過“撫琴弄鶴， 漱石枕流”的隱居生活。 ? 趙蕤的生卒年不詳， 從他寫作《長短經(jīng)》和為《關朗易傳》作注來看， 應當生于武則天執(zhí)政時期， 去世于安史之亂平定后， 年齡應在八十歲左右。趙蕤在《長短經(jīng)·三國權》云：“自隋開皇十年庚戌歲滅陳， 至今開元四年丙辰歲凡一百二十六年?！笨梢婇_元四年 (716年) 正是寫《長短經(jīng)》時。李白拜趙蕤為師應是開元七年初， “從學歲余， 去游成都”是開元八年春夏之交， 這時蘇廷頁入川作益州大都督府長史， 李白前去拜謁。蘇廷頁在《薦西蜀人才疏》中， 提到“趙蕤術教， 李白文章”。此后唐玄宗下詔征辟趙蕤做官， 趙蕤不就， 故有“征君”之稱。李白與趙蕤師友情誼很深， 出蜀后曾寫《淮南臥病書懷， 寄蜀中趙征君蕤》, 表達了深切的思念之情， 這大約是開元十五年秋。趙蕤撰寫的《嫘祖圣地》碑后署時間是“大唐開元二□□年二月”, 可惜“二”后缺兩字， 肯定不是開元二年， 而是二十幾年。這時趙蕤住鹽亭東關別業(yè)。趙蕤在完成《長短經(jīng)》后又開始研究《易經(jīng)》為《關朗易傳》作注， 他在《注》序中云：“蕤非圣人， 五十安知天命， 然從事于《易》。雖亂離中未曾釋卷?！边@段話應解讀為， 五十歲時還勤奮研讀《易》, 開始為《關朗易傳》作注， 一直到離亂中——安史之亂， 他仍然堅持《易經(jīng)》研究。梓州一帶發(fā)生戰(zhàn)亂是安史之亂后期。公元761年4月， 東川節(jié)度使兼梓州刺史段子璋發(fā)動叛亂， 攻打綿州、遂州等地， 戰(zhàn)禍波及川西北。趙蕤此時應當是年近八旬了。有學者將《關易傳》注序解讀為作注時為五十歲， 時值安史之亂， 那么作《長短經(jīng)》時才幾歲， 因而推論， 為《關朗易傳》作注的是另外一人。這是對“注序”的誤解。再說《關朗易傳注》有基本觀點中“一心有二”與充滿辯證法的《長短經(jīng)》的觀點一致， 應當是出于一人之手。 ? 李白在《上安州裴長史書》中說：“昔與逸人東巖子隱于岷山之陽， 白巢居數(shù)年， 不跡城市， 養(yǎng)奇禽千計， 呼皆就掌取食， 了無驚猜， 廣漢太守聞而異之， 詣廬親睹， 因舉二人以有道， 并不起。”楊慎認為東巖子即蕤， 《鹽亭縣志》也從此說， 當代學者又進一步發(fā)揮， 認為“岷山之陽”即長平山， 東巖即安昌巖， 趙蕤隱居于此， 故稱東巖子。竊以為不妥， 我曾論證過岷山之陽即江油大匡山 (見《岷山之陽·戴天山·匡山》) , 不會是妻阝縣長平山。長平山在匡山之南還有二百多里， 屬淺丘小山， 又在當時的蜀中第二大城市附近， 不可能養(yǎng)奇禽數(shù)千， 也不可能數(shù)年不跡城市。安昌巖在城西北， 也不可能稱東巖。李白自述“巢居數(shù)年”, 楊天惠說“從學歲余”, 一個是同時隱居數(shù)年， 一個是從師學習一年多， 性質(zhì)與時間都不同。楊慎說岷山之陽指匡山是對的， 但趙蕤以老師的身分上匡山， 與李白同隱則與情理不合， 與記載不符。李白說東巖子與他是因養(yǎng)奇禽而引起廣漢太守去推薦他們， 廣漢太守應是綿州太守的漢代稱呼， 因綿州曾一度是廣漢郡治所在地， 且匡山是綿州所轄， 綿州太守只可能到自己的轄區(qū)舉薦人才， 不會跑一百多里地， 到梓州太守的眼皮底下去推薦梓州轄區(qū)的人才?？傊?， “逸人東巖子”不是征君趙蕤。 ? 二、趙蕤對李白的深遠影響 李白拜趙蕤為師是十七、八歲時， 正是一個人的世界觀、人生觀、價值觀、倫理觀以及創(chuàng)作風格定型之時， 定型后不容易有大的改變。因此趙蕤對李白的影響是十分深遠的， 而且具有決定性的意義。 ? 1.趙蕤對李白人生理想和生活道路的影響 趙蕤是一個“高臥長平”, 視富貴如浮云的隱士， 但并非脫離現(xiàn)實， 漠視民間疾苦的世外超人， 而是一個關心國家命運， 關注現(xiàn)實社會的進步思想家。從《長短經(jīng)》就可以看出他憂國憂民的一片赤誠之心， 其自序說：“大旨在乎寧固根蒂， 革易時弊， 興亡治亂， 具載諸篇， 為沿襲之遠圖， 作經(jīng)濟之至道， 非欲矯世讠夸俗， 希聲慕名?！彼麑戇@本書就是為了探討治國濟民的道理， 使國家根基得到鞏固， 社稷長治久安。在書中展現(xiàn)了從上古以來至隋幾千年歷史， 盡情地謳歌了為國家富強， 為民眾造福， 品德高尚、足智多謀的杰出人物。在《品目篇》中， 集中地歌頌了一批俊杰， “德行高妙， 容止可法， 是謂清節(jié)延陵， 晏嬰是也；建法立志， 強國富人， 是謂法孚， 管仲、商鞅是也；思通道化， 策謀奇妙， 是謂術家， 范蠡、張良是也；其德足以厲風俗， 其法足以正天下， 其術足以謀廟勝， 是謂國體， 伊尹、呂望是也；其德足以率一國， 其治法足以正鄉(xiāng)邑， 其術足以權事宜， 是謂器能， 子產(chǎn)、西門豹是也；……能文著述， 是謂文章， 司馬遷、班固是也；……膽力絕眾， 材略過人， 是謂驍雄， 白起、韓信是也?！薄堕L短經(jīng)》中還多次稱頌傅說、屈原、魯仲連、諸葛亮、謝安等杰出人物。這對于李白確立人生理想， 起了決定性作用， 李白把這些歷史上的英雄人物， 作為崇拜的偶像， 學習的楷模， 希望自己也能成為品德高尚， 為蒼生社稷建功立業(yè)的人。他曾自述其宏偉的理想：“申管、晏之談， 謀帝王之術， 奮其智能， 愿為輔弼， 使寰區(qū)大定， ?？h清一?！?(《代壽山答孟少府移文書》) 在他的詩中， 多次以管仲、諸葛亮、魯仲連、謝安等人自況， 如“自言管葛竟誰許， 長吁莫錯還閉關” (《駕去溫泉宮后贈楊山人》) , “武侯立岷屬， 壯志吞咸京， ……余亦草間人， 頗懷拯物情” (《讀諸葛武侯傳書懷》) , “齊有倜儻生， 魯連特高妙……吾亦氵詹蕩人， 拂衣可同調(diào)” (《古風》其十) ”“嘗高謝太傅， 攜妓東山門……暫因蒼生起， 談笑安黎元。余亦愛此人， 丹霄冀飛翻” (《書情贈蔡舍人雄》) , “余亦南陽子， 時為《梁父吟》, 愿一佐明主， 功成還自林” (《留別王司馬嵩》) 。盡管李白有時也表達出想作隱士、當神仙的消極出世思想， 但占主導地位的， 貫穿一生的人生理想仍是積極奉獻， 建功立業(yè)。雖多次受挫折， 仍然“一朝復一朝， 發(fā)白心不改。”李白即使在冤獄之中， 還在讀《留侯傳 》, 勉勵前來探監(jiān)的張秀才， 在國家多事之秋， 像張良那樣建功立業(yè)。在流放途中他還想“何時入宣室， 更問洛陽才” (《放后遇恩不沾》, 希望能像賈誼那樣， 流放后還能被皇帝征召。流放遇赦之后， 貧病交加， 年過花甲， 但報國熱情未減， “中夜四五嘆， 常為大國憂……安得羿善射， 一箭落旄頭”, 希望得到韋良宰的引薦， “君登鳳池去， 勿棄賈生才” (《經(jīng)亂離后天恩夜郎憶舊游書懷贈江夏韋太守良宰》) 。當他聽說李光弼出征， 立即去投軍， “恨無左車略， 多愧魯連生， 拂劍照嚴霜， 雕戈髟曼胡纓， 愿雪會稽恥， 將期報恩榮” (《聞李太尉大舉秦兵百萬出征東南懦夫請纓冀申一割之用半道病還留別金陵崔待御十九音員》) , 在臨終前一年， 還是以李左車、魯仲連等英雄人物為榜樣， 以天下國家為己任， 建功立業(yè)之心終身不渝。 ? 李白為國建功立業(yè)的積極入世的人生觀的樹立， 除受歷史上的英雄人物鼓舞外， 還受到趙蕤的命運觀的影響。《長短經(jīng)》在《命運》篇中， 以唯物的觀點論述了人不應當消極地靠天， 聽任命運的擺布。命運是由人事決定的， 君子應自強不息， 修身立德， 爭取好的命運。他說：“《傳》曰：‘禍福無門， 唯人自招’, 謂立事以應休咎， 故曰人事?！币馑际钦f怎樣為人處事， 就會有怎樣的命運， 所以說命運在于人為。他還引證了《易經(jīng)》、荀子、墨子、尉繚子、司馬遷等人的話， 作出了“吉兇禍福在于人”的結(jié)論?！毖耘d亡， 長短必于德矣……命也者， 天之授也；德也者， 命之本也……若德循于曩， 則命之于今， 然則今之命， 皆曩之德也。明夫命之在德， 則吉兇禍福不由天也， 命之于今則賢圣鬼神不能遷也。故君子盡心焉， 盡力焉， 以邀命也， 此運命之至矣?！兑住吩唬骸F理盡性以致于命’此之謂也。”也就是說不靠上天， 不靠鬼神， 要自己修身立德， 竭盡自己的力量和心智， 去爭取好的命運。李白樹立以天下社稷為己任的人生理想， 屢經(jīng)挫折而初衷不改， 正是他牢牢地記住了趙蕤的教導：“君子盡心焉， 盡力焉， 以邀命也?！?/div> ? 李白的生活道路也深受趙蕤的影響， 在《長短經(jīng)》中講了許多歷史上出身微賤的杰出人物。當他們的才華得到帝王賞識后， 一步登天， 成為宰輔， 建立殊勛。如奴隸出身的傅說、百里奚， 屠夫出身的姜太公等。在《七雄略》中， 詳細講述了蘇秦、張儀如何游說諸侯， 取得信任， 從布衣而卿相。在《釣情》中講述了游說君主的技巧， 列舉了許多先秦的縱橫之士， 如何試探君主的好惡——“釣情”, 達到游說成功， 受到重用的目的。李白從《長短經(jīng)》上學到的這些， 使他決心走一條不同于一般知識分子的生活道路， 不參加科舉考試， 而是“偏干諸侯， 歷抵卿相”, 結(jié)交群雄， 顯示才華， 最終得到皇帝的賞識和重用。他“常欲一鳴驚人， 一飛沖天”, “不求小官， 以當世之務自負?！痹凇毒细栊小分姓f：“聽曲知寧戚， 夷吾因小妻， 秦穆五羊皮， 買死百里奚。洗拂青云上， 當時賤如泥， 朝歌鼓刀手， 虎變石番溪中， 一舉釣六合， 遂荒營丘中， 平生渭水曲， 誰識此老翁”。他所歌頌的人物都是小人物， 逢時虎變， 一步登天， 面為匡扶社稷的重臣。李白正是以他們作為自己生活道路的樣板。 ? 2、趙蕤的學術思想對李白的影響 巴蜀文化在學術思想方面的顯著特點是不拘泥于正統(tǒng)思想， 兼收并蓄， 博采眾家之長。趙蕤在學術思想方面也體現(xiàn)了這一特點。《長短經(jīng)》對先秦諸子：儒、道、法、墨、兵、農(nóng)、名、雜、陰陽、縱橫等家的學說， 漢晉以來， 司馬遷、班固、荀悅、范曄等史學家的觀點， 都在引用， 以“一必有二”的觀點加以評論?？梢哉f是兼容并包， 他并不偏愛某一家， 而是超脫于各家之上， 取其所長， 避其所短， 反對拘泥于一家， 否定另一家。他說：“治天下者， 有王霸焉， 有黃老焉， 有孔墨焉， 有申商焉， 此其所以異也。雖經(jīng)緯殊制， 救弊不同， 然康濟群生， 皆有以矣！今議者或引長代之法， 詰救弊之言， 或引帝王之風， 譏霸者之政， 不論時變， 而務以飾說， 故是非之論紛然矣。言偽而辯， 順非而澤， 此罪人也， 故君子禁之。” (《適變》) 接著他在《正論》中， 引用了《漢書·藝文志》對儒、道、墨、法、陰陽、縱橫、雜、農(nóng)等八家的長處與弊端的評論， 然后他說：“數(shù)子之言， 當世失得， 皆悉究矣。然多謬通方之訓， 好申一隅之說。貴清凈者， 以席上為腐議， 束名實者， 以柱下為誕辭， 或推前王之風， 可行于當年， 有引救弊之規(guī)， 宜流于長世， 稽之篤論， 將為弊矣。由此言之， 故知有法無法， 因時為業(yè)， 時止則止， 時行則行， 動不失其時， 其道光明， 非至精者孰能通于變哉！”趙蕤認為各家學說都有長處和短處， 不能一概肯定或否定， 應當全面研究各派就說， 根據(jù)現(xiàn)實情況變通取舍。 ? 趙蕤博采眾家之長， 兼容并包的學術思想， 對李白影響是很深的。李白少年時， 在父親教導下， 博覽群書， “五歲誦六甲， 十歲觀百家， 自軒轅以來， 頗得聞矣”。在拜趙蕤為師后， 讀了《長短經(jīng)》這部奇書， 又進一步打開了眼界， 不是束縛在正統(tǒng)的儒家思想中， 也不是完全沉迷在某一個宗教中， 而是對各家各派學說都進行了研究， 對佛教、道教都感興趣， 與三教九流的人都有交往， 形成了李白兼收并蓄的開放型的思想體系。 ? 3、趙蕤的政治思想對李白的影響 趙蕤的政治思想博采眾家之長， 針對“時弊”, 提出了自己的主張： ? ①以民為本： 孟子曾說過“民為貴， 社稷次之， 君為輕， 是故得乎丘民而為天子” (《盡心下篇》) 。《呂氏春秋·貴公篇》有云：“天下非一人之天下也， 天下之天下也?！f民之主， 不阿一人?！鼻厥蓟式⒘朔饨ň鲗Ｖ浦贫群?， 皇帝擁有無尚權威， 天下臣民絕對服從君主， 天下財富歸皇帝一家私有。西漢董仲舒改造發(fā)展儒家， 納入法家、陰陽家觀點， 鼓吹“君權神授”, “三綱五?！本鸪急俺闪颂旖?jīng)地義。趙蕤繼承先秦諸子的優(yōu)秀思想遺產(chǎn)， 否定君權神授， 反對君主把天下作為自己的私產(chǎn)， 堅持以民為本的主張， 認為只有為民造福的人才有資格當君主。他說：“古之立帝王者非以養(yǎng)奉其欲也， 為天下之人強掩弱， 詐欺愚， 故立天子以齊一之， 謂一人之明不能偏照海內(nèi)， 故立三公九卿以輔翼之， 為絕國殊俗不得被澤， 故立諸侯以教誨之” (《懼戒》) 。帝王并非上天所派， 而是社會需要而立， 天子并非萬能， 而需群臣輔佐。《長短經(jīng)》中反復講：“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也， 天下人之天下?！彼€說：“取天下若逐野獸， 得之而天下皆有分肉。若同舟而濟， 皆同其利， 舟敗， 皆同其害， 然則皆有啟之， 無有閉之者矣?！c天下同利者， 得天下；擅天下之利者， 失天下” (《懼戒》) 。趙蕤的思想較之荀子更為進步， 荀子說：“君者， 舟也， 庶人者， 水也， 水則載舟， 水則覆舟” (《荀子·天制篇》) 君民關系還是壓迫與被壓迫關系， 壓迫過度， 人民就要反抗。而趙蕤把君民看成共坐一條船上的旅客， 共在一起打獵的伴伙， 沒有什么尊卑貴賤， 而是利害相同， 休戚與共的平等關系。天下之利不能君主獨占， 而是天下之人共享， 君主要能統(tǒng)治天下， 就要使天下人民都得到利益?！爸螄谐＃?而利人為本”, “政之所行， 在順人心， 政之所廢， 在逆人心” (《政體》) ;若危害百姓， 必遭百姓唾棄， “君不可以無德， 無德則臣叛”, “易姓改代， 天命無?！?(《懼戒》) 。以民為本、重民、利民思想在《長短經(jīng)》表達得十分鮮明、充分。 ? ②選賢任能。 歷史上凡是進步思想家都主張尚賢， 如墨子就提倡“尚賢”, 趙蕤進一步發(fā)揮了尚賢思想， 特別強調(diào)選賢任能的重要性， 在《長短經(jīng)》的第一卷就講的君主如何使用人才， 識別人才。他說：“料才任能， 治世之要”, “君以能用人為能”, “得人則興， 失士則崩” (《論士》) 。他總結(jié)秦至隋興亡的歷史教訓， 指出“大抵得之者， 皆因得賢豪， 為人興利除弊；其失之也， 莫不因任用群小， 奢汰無度” (《霸圖》) 。趙蕤認為要做到任賢， 必須有一個賢明的君主， “非賢者莫能用賢” (《量才》) 。君主要能得到賢者的輔佐， 首先要尊重人才， 把賢才當作師友， “上主以師為佐， 中主以友為佐， 下主以吏為佐， 危亡之主以隸為佐” (《量才》) 。也就是說， 明主把人才尊重為老師， 昏君只能使用奴才。趙蕤一再強調(diào)賢明的君主要禮賢下士， 他引用《戰(zhàn)國策》的故事， “齊宣王見顏觸曰：‘觸前。’觸亦曰：‘王前。’議曰：‘夫觸前為慕勢， 王前為趨士， 與使觸為慕勢， 不若使王為趨士。’宣王作色曰：‘王者貴乎？士者貴乎？’對曰：‘昔秦攻齊， 令曰：有能得齊王頭者封萬戶侯， 賜金千鎰。由是言之， 生王之頭， 曾不如死士之隴?！蹙箮熤?(《論士》) 。趙蕤對君臣關系的論述顯然突破了“君為臣綱”的正統(tǒng)觀念。他認為君臣只是分工不同， 責任不同， 而不是尊卑不同。君主首先要尊重賢才， 才能得到賢才的輔佐。在《傲禮》篇， 專門講了“古人以傲為禮”, 侯生對信陵君， 王生對張釋之， 汲黯對衛(wèi)青故意傲慢， 而對方能禮賢下士， 尊重人才。以此說明君臣之間， 大官與小官之間， 官與平民之間， 人格是平等的， 不應當有森嚴的尊卑等級。人才得到尊重， 各種人才的長處得以發(fā)揮， 天下才能治理好。 ? ③足衣食， 教禮儀， 明刑堂， 慎甲兵。 《長短經(jīng)·適變》云：“夫王道之治， 先除人害， 而足其衣食， 然后教以禮儀， 而威刑誅， 使知好惡去就。”要足衣食就必須重視農(nóng)業(yè)生產(chǎn)， “積于不涸之倉， 務五谷也， 藏于不竭之府， 養(yǎng)桑麻， 育六畜也” (《政體》) , 重本抑末， 提倡節(jié)儉， 他引用漢景帝的話：“農(nóng)天下之本也， 黃金珠玉饑不可食， 寒不可衣”, “雕文刻鏤， 傷農(nóng)事也， 錦繡纂組， 害女紅也， 農(nóng)事傷則饑之本也， 女紅害， 則寒之原也， 夫饑寒并至而能毋為非者寡矣” (《政體》) 。在教化與刑罰的問題上， 趙蕤兼采儒、法兩家主張， 兩者并重。他說：“夫仁義禮智者， 法之本也；法令刑罰者， 治之末也。無本者不立， 無末者不成。何則？夫禮教之法， 先之以仁義， 示之以禮讓， 使之遷善。日用而不知。儒者見其如此， 因為治國不須刑法。不知刑法承于下， 而后仁義興于上也。法令者， 賞善禁淫， 居理之要， 商韓見其如此， 因曰治國不待仁義為體， 故法令行于下也。故有刑法而無仁義則人怨， 怨則怒也。有仁義而無刑法則人慢， 慢則奸起也。本之以仁， 成之以法， 使兩道而無偏重， 則治之至也” (《政體》) 。他主張賞罰必須分明， “當賞者不賞， 而當罰者不罰， 則為善者失其本， 望而疑其所行；為惡者輕于國法， 而恬其所守” (《政體》) 。趙蕤主張慎甲兵， 反對窮兵黷武， 加重人民負擔， 他說：“夫兵者， 兇器也。戰(zhàn)者， 危事也。兵戰(zhàn)之場， 立尸之所， 帝王不得已而用之矣”。但他并不是反對一切戰(zhàn)爭， 他說：“救亂誅暴， 謂之義兵， 兵義者王；敵加于己， 不得已而用之， 謂之應兵， 兵應者勝……利人土地寶貨者， 謂之貪兵， 兵貪者破；恃國之大， 矜人之眾， 欲見威于敵， 謂之驕兵， 兵驕者滅。是知圣人之用兵也， 非好樂之， 將以誅暴討亂矣” (《出軍》) 。他把戰(zhàn)爭分為兩大類， 除亂誅暴， 防御侵略的正義戰(zhàn)爭必須要打， 而且必然取得勝利， 而掠奪性的戰(zhàn)爭必然失敗?！堕L短經(jīng)》第九卷專門討論兵法， 論述了從出軍、練兵、布陣到還師的全過程。 ? 趙蕤總結(jié)他的政治措施是：“明版籍、審什伍、限夫田、定刑名、立君長、急農(nóng)桑、去末作、敦學學攵、核才藝、簡精悍、備武備、嚴禁令、信賞罰、糾游戲、察苛克寸， 此十五者， 雖圣人復起， 必此言也” (《政體》) 。 ? 趙蕤的政治思想對李白影響很深。他從《長短經(jīng)》學到一整套經(jīng)國濟世之學， 增強了當一個杰出政治家的自信心。他常自詡“懷經(jīng)濟之策”, “報國有長策”。雖然他并未實現(xiàn)當政治家的理想， 也沒有提出過一套完整的政治主張， 但可以從他的詩文中看出他的政治思想。其來源很雜， 有儒家的、道家的、法家的， 而其直接來源就是《長短經(jīng)》。 ? 李白希望的帝王能夠以民為本， 選賢任能， 禮賢下士的有道明君。他愿意作有道明君的師友， 輔佐帝王治理天下。他具體希望皇帝“下明詔、班舊章。振窮乏， 散敖倉， 毀玉沉珠， 卑宮頹墻。使山澤無間， 往來相望。帝躬耕乎天田， 后立木于郊桑。棄末反本， 人和時康” (《明堂賦》) , “使天人晏如， 草木繁殖。六宮斥其珠玉， 百姓樂于耕織， 寢鄭衛(wèi)之聲， 卻靡曼之色” (《大獵賦》) 。他希望地方官能做到“寬猛相濟， 弦韋適中。一之歲肅而敬之， 二之歲惠而安之， 三之歲富而樂之。然后青衿向訓， 黃發(fā)履禮。耒耒口口就役， 農(nóng)無游手之夫；杼軸和鳴， 機罕口頻蛾之女。物不知化， 陶然自春。權豪鋤縱暴之心， 黠吏返淳和之性。行者讓于道路， 任者并于輕重， 扶老攜幼， 尊尊親親， 千載百年， 再復魯?shù)馈?(《任城縣廳壁記》) 。李白的這些政治主張基本上來自《長短經(jīng)》。李白對戰(zhàn)爭的態(tài)度與趙蕤也是相同的， 《戰(zhàn)城南》:“乃知兵者是兇器， 圣人不得已而用之?！边@兩句詩則《長短經(jīng)·出軍》第一句話 (見前) 的翻版。李白對唐王朝窮兵黷武， 對周邊民族發(fā)動不義戰(zhàn)爭嚴厲譴責， 如《古風》十四、三十四， 就是譴責對西南少數(shù)民族用兵。李白對于反擊異族入侵， 平定安史之亂的戰(zhàn)爭， 即趙蕤所謂的“應兵”、“義兵”不僅頌揚， 而且愿意親自參加。 ? 唐玄宗的后期不再是勵精圖治、尊重賢才的英明君主， 沉緬于享樂， 將政務交給李林甫、楊國忠等奸臣， 忠臣賢士橫遭迫害， 按《長短經(jīng)》對帝王的分類屬于“亡主”:“親用讒邪， 放逐忠賢， 縱橫逞欲， 不顧禮度， 出入游放， 不拘儀禁， 賞賜行私， 以越公用， 忿怒施罰， 以逾法理， 遂非文過， 而不知改， 忠言壅塞， 直談誅戮， 是謂亡主……亡主必亡而已矣?！崩畎装l(fā)現(xiàn)他寄于莫大希望的皇帝， 竟是“亡主”, 滿懷悲憤， 寫詩揭發(fā)是非顛倒， 賢愚莫辨的黑暗現(xiàn)實， 《長短經(jīng)》云：“夫既朽之木不雕， 衰世之朝難佐。若欲輔難佐之朝， 雕朽敗之木， 犭酋逆坂走丸， 迎流縱棹， 豈云易哉！……故智者不為暗主謀” (《懼戒》) 。李白根據(jù)這一教導， 認為玄宗也是“弱植不足援”的昏君， 只得請求還山。離開宮廷。 ? 4、李白從政的失敗與《長短經(jīng)》 李白學了《長短經(jīng)》自認為有經(jīng)世濟民的本領， 可以作帝王之師， 但他從政卻失敗了。他“遍干諸侯， 歷抵卿相”, 到42歲才入宮， 不到兩年被“賜金還山”。后從李 鱗王 不到二月就被捕， 又長流夜郎， 他從趙蕤學的那一套“經(jīng)濟之才”未得施展， 這是為什么？ ? 首先我們要看趙蕤的政治思想是否適合當時的統(tǒng)治者的需要？趙蕤繼承先秦諸子的優(yōu)秀思想遺產(chǎn)， 否定君權神授， 批判君主獨裁專制， 強調(diào)士的重要作用， 要求君主禮賢下士， 以賢士為師友， 與賢士共治天下， 他說：“夫獨行之賢， 不足以成化；獨能之事， 不足以周務；出群之辨， 不可為戶說；絕眾之勇， 不可與征陣。凡此四者， 亂之所由生也……故所貴圣人之理不貴其獨治， 貴其能與眾共治也” (《卑政》) 。趙蕤反對君主專制獨裁的思想無疑是進步的， 可以說是一種超前意識， 他的這種思想到封建社會衰落時期， 在杰出的思想家黃宗羲那里得到進一步發(fā)展， 成為民主主義的先驅(qū)。但趙蕤所處的時代是封建專制主義高度成熟時期， 皇權至高無尚， 只能是皇帝獨治， 而不是共治?；实坌栌玫氖侵翼樀呐?， 而不是指手劃腳的老師。封建社會君尊臣卑， 等級森嚴， 絕對不允許臣下的傲氣。而趙蕤認為士可以傲視君王， 可以以師友的身分與君主共治天下， 這是當時的統(tǒng)治者絕對不能接受的。趙蕤之所以三次征召而不應， 就是自知自己的這套主張?zhí)叱耍?不可能為當時統(tǒng)治者所接受。 ? 李白建功立業(yè)的心太切， 總想把《長短經(jīng)》的這種高超理論付諸實施。他又深受趙蕤的“以傲為禮”的影響， 以帝王之師自居， 傲氣十足， “戲萬乘若僚友， 視儔列為草芥”, 使貴妃捧硯， 力士脫靴的傳說姑無論是否真實， 也的確反映了李白的傲氣， 在等級森嚴的封建社會， 只能是處處碰壁。 ? 李白從政失敗還不能完全歸咎于《長短經(jīng)》理論太高超， 也還有李白對《長短經(jīng)》學習不夠， 運用不好的地方。《長短經(jīng)》很重要的思想是“講時宜”, 根據(jù)形勢的變化， 采取不同對策， 不可執(zhí)一守舊。在序言中就講“通于時變”, 引管子的話：“圣人能輔時， 不能違時， 智者善謀， 過則舍之?！痹凇稌r宜篇》引證了許多歷史事件， 說明決策要從實際出發(fā)， “夫立策決勝之術， 其要有三：一曰形， 二曰勢， 三曰情。形者， 言其大體得失之數(shù)也。勢者， 言其臨時之勢， 進退之機也。情者， 言其心志可否之實也。故策同事者， 三術不同也?！饲榕c形勢之異者， 隨時變通， 不可執(zhí)一。”又說：“權不可預設， 變不可先圖， 與時遷移， 應物變化， 計策之機也?！币磺袥Q策要從客觀實際和主觀條件出發(fā)， 這種思想無疑是合符唯物辯證法的。然而李白對此領會不夠。從大的形勢看， 李白學成后， 急于建功立業(yè)之時， 唐玄宗統(tǒng)治已經(jīng)鞏固， 四海晏然， 天下太平， 正是“開元全盛日”, 其選拔人才的一套辦法已經(jīng)規(guī)范化， 而李白想學的那些逢時虎變， 一步登天的縱橫之士， 都是產(chǎn)生在大分裂的群雄割據(jù)時代， 那時諸侯們?yōu)閿U大勢力， 激烈地爭奪人才， 只要適合自己需要， 立即得到重用。《長短經(jīng)·序》云：“匠成輿者， 憂人不貴；作箭者， 恐人不傷……馳騖之曹， 術讀縱橫， 則思諸侯之變， 藝長奇正則念風塵之會?！币簿褪强v橫家、兵家， 希望在天下大亂時施展本領。而李白要在天下太平之時來學縱橫之士， 這就是最大的不合時宜。 ? 李白經(jīng)過漫長的曲折的道路， 終于“名動京師”, 被召入宮， 本來這是他施展政治抱負的很好的機會， 但他對當時的“形”與“勢”認識不足， 對玄宗企望太高， 自己又傲氣十足， 終不為所用。若是一個成功的政治家， 他會對朝廷中的各派力量作冷靜分析， 團結(jié)一切可團結(jié)的力量， 使自己站穩(wěn)腳跟后， 縱橫捭闔于各派之間， 逐個地收拾自己的政敵， 實現(xiàn)自己的政治主張， 李白缺乏的就是這一套政治家的本事， 他為人太“方”, 性情直率， 近于天真， 不會韜光養(yǎng)晦， 從他供奉翰林期間所寫的一些詩來看， 公開諷刺皇帝， 抨擊權臣， 還呈給同事傳看， 雖說明李白為人正直， 有叛逆精神， 終不免被人抓住把柄， 讒言陷害， 被逐出京。安史之亂爆發(fā)， 李白說“此乃猛士奮劍之秋， 謀臣運籌之日”, 應當是李白學的縱橫之術施展之時， 但李白對形、勢、情的認識還是錯誤的， 提出的計策也就不能用。李白雖然自比諸葛亮， 只能說憂國憂民之心可比， 但政治才能無法相比。諸葛亮對劉備再三觀察考驗才決定出山輔佐， 結(jié)成了魚水般的君臣關系， 還未出茅廬就對天下形勢作出了精辟的分析， 提出了“隆中對”, 以后按預定戰(zhàn)略行事， 形成三國鼎立。而李白對李 鱗王 認識不夠， “ 鱗王 生宮中， 于事不通曉， 見富且強， 遂有門規(guī) 江左意……其子襄成王亻易， 剛鷙乏謀， 亦樂亂” (《新唐書·李 鱗王 傳》) 。李 鱗王 父子， 生長宮中， 不知世事之艱難， 缺乏政治遠見， 只知爭權奪利， 李白卻貿(mào)然從之， 違背了趙蕤的“智者不為暗主謀”的教誨。李白從 鱗王 后沒有明確地看到他獻的策， 不過從《永王東巡歌》中可以看出， 他要永王以“龍蟠虎踞帝王州”的金陵作為帝業(yè)之基， 把永王比為東晉偏安王朝的皇帝， 把自己比為謝安， 這只能鼓動永王的野心， 促進與肅宗的分裂。后來李白《為宋中丞請都金陵表》中， 要求肅宗遷都金陵， 必然將北方放棄給叛軍， 形成南北朝那樣的分裂混亂局面。他的錯誤決策出于對形勢的錯誤分析， 比之諸葛亮對形勢的分析并提出正確的戰(zhàn)略決策， 真是有天壤之別。 ? 或許說李白本來是有政治才能的， 只是未遇明主， 生不逢時， 無法施展， 未成政治家。此說也不妥。與李白同時代的李泌， 也是幼小時即顯現(xiàn)才華橫溢， 曾被玄宗看重， 待詔翰林， 供奉東宮， 后因?qū)懺娮I諷楊國忠、安祿山， 被逐出宮廷， 這些經(jīng)歷與李白有驚人的相似。安史亂起， 李泌主動去靈武投奔肅宗， 為平定安史之亂， 貢獻出了許多很好的謀略。李泌經(jīng)歷了玄宗、肅宗、代宗、德宗四朝， 僅管君王并非明主， 也遭奸佞嫉恨， 但他卻能在復雜的政治環(huán)境中縱橫捭闔， 進退自如， 用智術避免禍患， 為國家屢建奇勛?！缎绿茣だ蠲趥鳌?“贊曰：泌之為人也， 異哉！其謀事近忠， 其輕去近高， 其自全近智， 卒而建上宰近立功名者。”而李白從政， 其理想脫離現(xiàn)實， 性格又很高傲， 有為國為民建功立業(yè)的良好動機， 而缺乏合于時宜的見識和謀略， 他的確不能稱為政治家。不過正因為他從政的失敗， 玉成了他成為一位偉大的詩人。若他真的成為杰出的政治家， 就不會寫出那么多的好詩。這正是歷史的辨證法。 ? 5、趙蕤對李白詩歌散文創(chuàng)作的影響 《長短經(jīng)》雖然講的是經(jīng)國濟世之學， 沒有講詩歌創(chuàng)作， 但對李白詩歌散文的思想內(nèi)容及藝術風格的影響仍然是不可忽視的?！霸娧灾尽? 李白在趙蕤的教導下， 樹立了遠大的志向， 積極的人生追求， 濟世安民的宏偉抱負， 因而在詩歌中表現(xiàn)出強烈的愛國主義精神， 鮮明的愛憎情感， 對封建禮教的大膽叛逆精神。他的詩歌充滿憂國憂民的積極健康的內(nèi)容， 掃盡梁陳頹風。正是他的創(chuàng)作實踐， 完成了陳子昂開創(chuàng)的詩歌革新運動， “陳拾遺橫制頹波， 天下質(zhì)文翕然一變， 至今朝詩體， 尚有梁陳宮掖之風， 至公大變， 掃地并盡” (李陽冰：《草堂集序》) 。 ? 在李白的詩歌中， 有相當篇幅是借寫歷史人物， 歷史事件來抒發(fā)自己的情感、抱負的， 而李白吟詠的這些歷史人物和事件幾乎在《長短經(jīng)》中都論述過。如在李白詩中多次歌頌的姜太公、管仲、魯仲連、諸葛亮、謝安等杰出人物， 在《長短經(jīng)》中多次講他們的事跡。引用他的言論。可以說《長短經(jīng)》大大充實了李白詩歌的內(nèi)容。 ? 《長短經(jīng)》繼承了先秦諸子散文的優(yōu)良文風?！端膸烊珪嵋氛f：“此書辨析事勢， 其源蓋出于縱橫家， 故以《長短》為名?！薄堕L短經(jīng)》的整個框架以謀略為經(jīng)， 歷史為緯， 交錯縱橫， 氣勢恢宏?；蛞?jīng)據(jù)典， 滔滔雄辯；或陳述史實， 引出結(jié)論， 或雙方爭論， 唇槍舌戰(zhàn)。結(jié)構(gòu)謹嚴， 議論精辟， 語言生動， 很富于鼓動性和說服力， 的確具有縱橫家、雄辯家的風范。李白的詩歌散文， 豪邁、奔放、雄渾、高昂， 就是深受《長短經(jīng)》文風之影響。李白的《與韓荊州書》、《為宋中丞請都金陵表》等， 就有很濃的縱橫家之書的味道?！疤字?， 超然飛騰， 不愧仙才， 是為縱橫家之詩” (劉師培：《論文雜記》其十二》) 。元人范德機說：李白詩“如兵家之陳， 方以為正， 又復為奇， 方以為奇， 忽復是正， 奇正出入， 變化不可紀極” (轉(zhuǎn)引自《李白集校注·叢說》) ?！堕L短經(jīng)》64篇中有24篇是專講兵法的， 這對李白文風當然是有影響的。 ? 總之， 李白的人生態(tài)度、生活道路、學術思想、政治主張以及創(chuàng)作的內(nèi)容和風格都深受趙蕤的影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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