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選

寂寞闌干淚滿枝，洗妝猶帶舊風(fēng)姿。

閉門夜雨空愁思，不似金波欲暗時^①。

【注釋】

①金波：謂月光。

【評說】

本詩選自美國大都會博物館藏錢訊梨花圖》題詩。

白居易在《長恨歌》里描述楊貴妃死后成仙與臨邛道士相見時的情景說：“玉容寂寞淚闌干，梨花一枝春帶雨。含情凝睇謝君王，一別音容兩渺茫?！笨梢姡美婊▉肀葦M美人是中國古代文人常用的手法。錢選的《梨花園》和自題詩卻用空閑寂寞的美人來比擬畫面上清雅的梨花。《梨花圖》是一幅折枝畫，畫上只有一截梨花委婉地向上生長著，淡黃而又略帶綠色的葉子和白色的花襯托著深褐色的梨枝，其寧靜清寂的樣子恰似一位含羞帶嬌的美人。這美人雖然“猶帶舊風(fēng)姿”，卻只能“閉門夜雨空愁思”了，她面對的是無盡的寂寞和無奈，往日的歡愉，昔日的情懷，都只能留在記憶中。其實(shí)，這幅《梨花圖》和這首自題詩都是錢選對自身狀況的真實(shí)寫照。在封建社會里，一個知識分子理應(yīng)報效國家、社會，即使不如此，至少也要為自己生命的燦爛而在仕途上有所作為，但錢選偏偏生活在宋元易代之際，國家的衰亡、社會的動蕩，使得他不但壯志難伸，而且還被逼隱居山林，猶如畫中的梨花、詩中的美人，雖風(fēng)姿猶存，卻只能寂寞沉寂地開著、生活著。錢選正是借助梨花具象和形象的詩句來表達(dá)他內(nèi)心的寂寞和愁思。全詩含意深遠(yuǎn)，情韻深長，耐人尋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