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有汜^①。滔滔江水有支流。

之子歸，這人娶妻使我愁，

不我以^②; 娶了新人把我丟；

不我以，娶了新人把我丟，

其后也悔。你的懊悔在后頭。

江有渚。寬寬江水有支流。

之子歸，這人娶妻使我愁，

不我與； 娶了新人把我丟；

不我與，娶了新人把我丟，

其后也處。但愿歸期在后頭。

江有沱。長長江水有支流。

之子歸，這人娶妻使我愁，

不我過； 娶了新人把我丟；

不我過，娶了新人把我丟，

其嘯也歌。你會號然發(fā)悲歌。

[注釋] ①汜(si):江河的支流?！稜栄拧め屗?“水決復(fù)人為汜?！雹诓晃乙裕簽椤安灰晕摇敝刮?。以，與，親近、交好。

[賞析] 《江有汜》這首詩，方玉潤認為是“商婦為夫所棄而無懟也”。陳子展亦同意其說，以為“《江有汜》為商人婦被棄而作，不為無據(jù)”。這首詩可能是商人在作客的地方娶了妻，當他返回本土?xí)r，便把這位婦女給拋棄了，因而棄婦唱出了這首歌聊以自慰。

在《詩經(jīng)》中言及商業(yè)的不止 一處?！囤L(fēng)·谷風(fēng)》中“賈用不售”,《衛(wèi)風(fēng)·氓》中“抱布貿(mào)絲”,特別是《大雅·瞻印》中“如賈三倍(三倍的利息),君子是識(言做買賣這事，豈是你所應(yīng)該知道的)! 婦無公事(言褒姒不做公宮之事)! 休其蠶織(古代王后親身養(yǎng)蠶織帛，以供祭服)!”不僅各級貴族有從事商業(yè)的，從這首詩看，“商人的勢力居然打進了王宮、領(lǐng)主的最高堡壘！”(孫作云：《詩經(jīng)與周代社會研究》)在這樣的社會環(huán)境之下，“商人重利輕別離”現(xiàn)象的出現(xiàn)，便是十分可能的了。

全詩共三章，每章均采用興的手法。一章“江有汜”,二章“江有渚”,三章“江有沱”,這里的汜、渚、沱，都是指江的支流。聞 一多在《詩經(jīng)通義》中指出：“渚也，沱也，皆水之枝流，則汜亦宜然?！边@里是棄婦用水比喻她的丈夫，以水道自喻。以水之旁流枝出，不循正軌，喻夫之情愛別有所歸。詩篇通過興而兼比的手法寫道：江水的別出而為汜，為渚，為沱，我的丈夫不也是“二三其德”嗎？他的情愛旁移，他的感情不專，豈不如同這流淌著的支流之水嗎？你看，“之子歸，不我以”,“之子歸，不我與”,“之子歸，不我過”,“之子”,謂新婦?！耙浴弊x為“與”,相親與的意思。當他娶了新婦，便不和我親近，不同我偕行，甚至望到我的廬舍也不打這里經(jīng)過。新人來而故人疏，猶如這水決歸汜而江水干涸。這個商人真是無情無義。但棄婦是鐘情的，愛的力量驅(qū)使她，使她堅信：她的丈夫終于“其后也悔”、“其后也處”的，悔，憂也；處，病也。隨著時間的推移，事實的教訓(xùn)使她的丈夫認識到“新人不如故”,因而他定會痛苦悔恨、憂傷病苦的。詩的末句“其嘯也歌”,王先謙說：“凡言嘯者，皆感傷之辭。”聞一多說：“其嘯也歌，言將號然而歌也。”其實，無論是詠嘆抒懷，抑或是號然而歌，都是憂傷之情的深深袒露。這位多情的女子篤信她們夫妻能相會，會相歡的。這首詩從棄婦始則望其悔悟，繼而望其相安，終猶望其相歡，陳子展先生在《詩經(jīng)直解》中指出：這簡直是“癡絕”,而且是“愈想愈癡”! 美的靈魂是高潔的，美的情感活動是深沉而復(fù)雜的，這位女子發(fā)自內(nèi)心世界的“癡情”表現(xiàn)了棄婦淳美的道德情操，當然她的這種美也是在與丑的比較中更顯其崇高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