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山之隈,有大木,群蟻萃焉,穿其中而積土其外,于是木朽而蟻日蕃,則分處其南、北之柯,蟻之垤瘯如
①也。一日,野火至。其處南者走而北,處北者走而南,不能走者漸而遷于火所未至。已而俱
②無遺者。
——《郁離子·玄豹》
【注釋】
①瘯 (cu促) 如: 累累狀。②: 焚燒。
【意譯】
南山彎的大樹上聚積著一群螞蟻。它們蛀空樹身做窩,把泥土木屑堆積在蟻穴外。于是這棵樹漸漸朽爛,而蟻群卻日益繁盛,分別居住在樹的南北枝干上,樹上的蟻封一個挨一個。一天野火燒來,住在南枝上的螞蟻逃往北枝,住在北枝上的螞蟻逃往南枝,跑不掉的就漸漸移到野火未燒著的地方。不久,這群螞蟻都被燒死,沒有一只活下來的。
【解說】
“蟻穴”之害既及于人也及于己。群蟻聚集的南山大樹是蟻之棲身處,卻毀于蟻自身,悲夫!蟻的日常勞作大概就是鉆穴也即“螞蟻打洞”,因此,螞蟻穿行樹中使其腹空而至于腐朽亦是自然而然的。但這同時又是為自己挖掘墳?zāi)箘t為群蟻所始料未及,哀莫大于此。野火燒來,朽木自然易著,而螞蟻遇火遇熱則從來是驚慌失措(不是有“熱鍋上的螞蟻”之喻么)的。因此穴中群蟻“處南者走而北,處北者走而南”。終至走投無路與朽樹同歸于盡。螞蟻到底還想不到冷靜地對待眼前的突發(fā)事件,而有計劃有秩序地撤離住慣了的“老家”??上У氖?,人有時候就像南山大木上的螞蟻,先是自毀其賴以生存的基礎(chǔ)繼則手足無措,以陳舊的、由老環(huán)境造就的思維習(xí)慣來處理危機,如此豈不要遭滅頂之災(zāi)!
【相關(guān)名言】
制治于未亂,保邦于未危。
——《尚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