郎士元《柏林寺南望》唐山水詩鑒賞
郎士元
溪上遙聞精舍鐘,泊舟微徑度深松。
青山霽后云猶在,畫出西南四五峰。
這首寫景小詩,詩中有畫,畫中有詩,充滿詩情畫意。
從題目看,這首詩的重筆當(dāng)是三、四句,這樣才切合題中“南望”之意,但詩卻落筆“溪上遙聞精舍鐘,泊舟微徑度深松”,抒寫詩人盎然的情趣。新雨初霽,萬物澄凈,一彎清溪如同明潔的緞帶,傍山而流。詩人蕩舟溪上,聽到了山上精舍(佛寺,詩中指柏林寺)悠悠的鐘聲,這鐘聲輕盈悅耳,飄飄渺渺,象是來自天際云端,不能不逗起詩人登山尋寺之想。“遙聞”二字下得好,寫出了山之高,寺之深,還寫出了雨霽之后,濕霧籠罩,不見山貌的模糊形象,為三、四句的寫云埋下伏筆?!安粗邸本涓爬O強(qiáng),包括詩人登山尋寺的四個(gè)過程:其一 “泊舟”,其二步“微徑”,其三“度深松”,其四至柏林寺。悠悠的鐘聲誘惑詩人泊舟登岸,曲曲的小徑蜿蜒向上,導(dǎo)引詩人向幽深的松柏林里穿行。雨后的深山密林中,濃霧迷蒙,登山小徑更顯得幽曲黯昧,“度”字用得十分傳神。松林度盡,即達(dá)柏林寺,詩中沒明寫出,但已暗含其中了。
詩人遙聞鐘聲,泊舟尋寺; 既達(dá)精舍,似乎愿望已足,興致當(dāng)盡。然而山回路轉(zhuǎn),別有洞天。寺中登眺,霽色初開,濕云未斂,植被茂盛的山嶺平日蒼翠挺拔,此時(shí)卻是白云裊裊,繚繞其上,使人如置身于十里云端、神仙之境,我們可以想象到詩人登山尋寺后又勃然而起的興致。這一句寫山上之云,云中之山,為下句作了鋪墊。
“畫出西南四五峰”,“畫出”二字傳神入化。西南四五峰從云隙參差而出,朦朧飄渺,在茫茫云海、蔚藍(lán)天宇的映襯下,蒼潤(rùn)欲滴,猶如畫工新作,彩澤未干,正所謂“欲霽山如新染畫”也。詩人聞鐘尋寺的興致也借江山之助,抒寫得酣暢淋漓。
這首詩在結(jié)構(gòu)上,恰如楊載所說的“絕句之法要婉曲回環(huán),刪蕪就簡(jiǎn),句絕而意不絕,多以第三句為主,而第四句發(fā)之”(《詩法家數(shù)》)。寫“南望”而落筆聞鐘尋寺,可謂婉曲; 尋精舍而略精舍,可謂就簡(jiǎn);“度深松” 而南望,可謂意不絕。三、四句寫景又異峰突起。如云中神龍,空靈雋妙,與上兩句合觀,又不失全龍之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