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周]王褒
蕭蕭易水生波,燕趙佳人自多。傾杯覆碗漼漼,垂手奮袖娑娑。不惜黃金散盡,只畏白日蹉跎。《高句麗》為樂府舊題,屬“雜曲歌辭”。王褒此詩慨嘆光陰流逝,表達(dá)了壯志未酬的苦悶心情。
首句“蕭蕭易水生波”,典見《戰(zhàn)國策·燕策》。荊軻受燕太子丹之托,欲以匕首威逼秦王,為太子丹復(fù)仇,并使其歸還諸侯之地。臨行前燕太子丹及高漸離,宋意著白衣冠(喪服)送于易水,高漸離擊筑,荊軻應(yīng)聲而歌:“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fù)還?!备杪暠瘔鸭ぴ剑笆拷圆_目,發(fā)盡上指冠”。“蕭蕭易水生波”即從“風(fēng)蕭蕭兮易水寒”句而來。 “燕趙佳人自多”,是說燕趙之地多有象荊卿那樣的慷慨悲歌之士。佳人,這里指有德才的人?!度龂尽の褐尽げ芩瑐鳌放崴芍⒁段菏洗呵铩?“曹子丹佳人,生汝兄弟,犢耳?!弊拥ぜ此覆苷?。可知“佳人”,在這里指有德才之人。
由燕趙悲歌之士而想到自己壯志未酬,三四句則表現(xiàn)了詩人極端苦悶的心情:“傾杯覆碗漼漼,垂手奮袖娑娑”垂手:《樂府詩集》卷七十六引《樂府解題》云:“大垂手、小垂手,皆言舞而垂其手也”。觀此,則“奮袖”當(dāng)指另一種舞。詩人大杯大碗地飲酒,涕淚齊下,又“垂手” “奮袖”,娑娑起舞。但痛飲澆不滅心中燃燒的火焰,狂舞驅(qū)不盡胸中的煩憂。讀這兩句,不禁使我們想到李白的《月下獨(dú)酌》:“花間一壺酒,獨(dú)酌無相親……我歌月徘徊,我舞影零亂”。他們都欲用酒與舞來忘卻煩惱,尋求歡樂,但這歡樂的背后,無疑隱藏著更深重的悲哀。
詩篇卒章顯其志:“不惜黃金散盡, 只畏白日蹉跎?!包S金散盡可再得,怕的是歲月蹉跎,功名難就!志士嗟日短,嘆流年,此調(diào)回旋于許多有遠(yuǎn)大抱負(fù)的詩人的歌詠中。屈原唱道:“日月忽其不淹兮,春與秋其代序。惟草木之零落兮,恐美人之遲暮”(《離騷》):陶潛慨嘆:“日月擲人去,有志不獲騁”(《雜詩十二首》);李白高歌:“撫酒惜此月,流光畏蹉跎”(《五松山送殷淑》)。理想的枝蔓爬不過現(xiàn)實(shí)的矮墻,由于這樣那樣的限制,使他們空懷熱血,宏圖難展,徒以浩歌贏得千古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