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摯
題洞庭鹿角廟壁
雨晴云散,滿江明月。風(fēng)微浪息,扁舟一葉。半夜心,三生夢①,萬里別,悶倚蓬窗睡些。【注釋】①三生:佛教語。指前生、今生、來生。
【鑒賞】元成宗大德年間,盧摯外放湖南,出任湖南嶺北道肅政廉訪使,心情很不愉快,曾在其他曲中以古代被放逐長沙的屈原、賈誼自比。
船入洞庭,曾是“陰風(fēng)怒號,濁浪排空”。入夜,雨晴云散,風(fēng)微浪息,明月流光,滿湖一片澄澈,一望無垠的平靜湖面,漂蕩著詩人的一葉扁舟。
哀景常使人愁上加悲,倍添愁苦;樂景、美景又何嘗能解人煩憂? 當(dāng)洞庭湖“陰風(fēng)怒號,濁浪排空”之時,自然會使詩人心頭的煩悶更為濃郁,更為深重。雖然雨晴云散,風(fēng)微浪息,明月流光,詩人心中的波瀾卻難以止息,心頭的陰云卻難以驅(qū)散,恰好與寧靜的湖面、習(xí)習(xí)的清風(fēng)、流輝的明月形成極大的反差。內(nèi)情與外景相形,更使人感覺到詩人心情之沉重、愁悶之濃郁。
“半夜心,三生夢,萬里別”,可謂百感交集。其中也許有政治上失意的愁苦,宦海沉浮的憂慮,可能更主要的當(dāng)屬與戀人離別的難堪。這種種擾人的情思一股腦兒涌上胸間心頭,叫人如何承受得了,排解得開?
情思擾人。既承受不了,又排解不開,那就悶倚篷窗小睡片刻,什么也不去想它,也許能求得心境的片刻安寧。
是的,痛苦的靈魂總是需要有一個逃避之處、安頓之所,要不,悲苦太深,煩悶太重,會把人壓扁、壓垮的。但要安頓一個痛苦的靈魂,也許壓根兒就沒有一劑靈丹妙藥。盡管如是說,由于生活中并不總是高興的事,百憂勞其神的事會時常發(fā)生。如果不幸讓您給遇上了,不妨學(xué)著點兒。這也算是一種人生的體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