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京

吟徵調(diào)商灶下桐^①，松間疑有入松風(fēng)^②。

仰窺低審含情客，似聽無弦一弄中^③。

【注釋】

①徵(zhi)、商：古代五音之二。灶下桐：指古琴，事見《后漢書·蔡邕傳》：“吳人有燒桐以爨(cuan)者，邕聞火烈之聲，知其良木，因請而裁為琴，果有美音，而其尾猶焦，故時人名曰‘焦尾琴’焉?！?②入松風(fēng)：即風(fēng)入松，樂府古琴曲之一。③無弦：無弦琴，梁蕭統(tǒng)《陶靖節(jié)傳》：“淵明不解音律，而蓄無弦琴一張，每酒適，輒撫弄以寄其意。”弄：彈奏琴曲。

【評說】

本詩選自北京故宮博物院藏趙佶《聽琴圖》上蔡京的題詩。

蔡京(1045—1126)，字元長，仙游(今屬福建)人。熙寧三年(1070)進士及第，后以奢侈迎合帝意，受徽宗寵信，官至尚書右仆射、太師。金兵入侵時，率家南逃，被欽宗賜死。

趙佶這幅《聽琴圖軸》今存，藏北京故宮博物院，絹本、設(shè)色，縱147.2厘米，橫51.3厘米。畫幅正中畫一株蒼松，枝葉郁茂，樹右側(cè)有翠竹數(shù)竿。松下石墩上端坐一人，黃冠緇服，正在彈琴。此人是趙佶自己。胡敬《西清札記》云：“此徽廟自寫小像也?！弊笥腋饕蝗?，著朝服，戴紗帽，對坐側(cè)耳聽琴。胡敬以為其中一人穿緋衣者為蔡京。畫幅左側(cè)上端有《聽琴圖》三字，字跡為瘦金體，當(dāng)為趙佶所題，松樹上方，即為蔡京題詩。學(xué)術(shù)界有人以為此圖非趙佶所畫，乃是“宣和畫院高手杰作”，此說尚待詳考。

自趙佶首創(chuàng)畫上題詩以后，這種題詩方式在宋代尚未盛行，大概受到君臣尊卑觀念的束縛，一般畫家還不敢輕易在畫上題詩。蔡京是宋徽宗比較寵信的近臣，自然例外，竟然在徽宗畫上題詩一首，于此也可見他們君臣間的特殊關(guān)系。

這首題詩緊扣畫題，可以說是句句都與“聽琴”有關(guān)。前兩句先寫彈琴。在琴弦上調(diào)理商徵，發(fā)出琴聲，這時便有古琴曲《風(fēng)入松》的曲調(diào)在松間回蕩，松聲、琴聲融而為一，悠揚動聽。后兩句接著寫聽琴，兩位“含情客”，即聽琴人，仰頭、俯首、側(cè)耳、凝神，細味、詳審著琴音，盡管君王彈奏的是無弦琴，他們似乎也聽到了精妙的琴音，意興不荊全詩用虛擬筆法，表現(xiàn)畫面具象，寫出畫外意，既狀琴音之優(yōu)美，也露出蔡京對徽宗的恭維，暗寓著君臣尊卑的觀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