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兩晉南北朝·裴啟·語林

亦題《裴啟語林》、《裴子語林》。東晉志人小說集。裴啟撰。《隋書·經(jīng)籍志》子部小說家類《燕丹子》條下附著，十卷。梁時尚存，后佚。現(xiàn)存輯佚本，有《說郛》本、《五朝小說》本、《古今說部叢書》本、《玉函山房輯佚書補編》本，均一卷；又《玉函山房輯佚書》本，二卷。魯迅《古小說鉤沉》輯佚文一百八十條，周楞伽《裴啟語林》輯一百八十五條，但其中有非《語林》之文者。是書主要記“漢魏以來迄于今時言語應(yīng)對之可稱者”。從現(xiàn)存佚文看，書中有不少人物對話的片段，寫得很精彩。如：《劉道真少時》敘少年劉道真嘗與人牽船，見一采柴老嫗，便嘲之曰：“女子何不調(diào)執(zhí)治杼而傍河采薪？”女答：“丈夫何不跨馬揮鞭而牽船乎？”可見出一老一少的機趣。又如《王子猷》寫王子猷暫寄人空宅住，使人種竹，或問：“暫住何必找麻煩？”他嘯詠 良久，而指竹曰：“何可一日無此君？”可見王子猷嗜竹如命。除這些對話片段外，還有不少故事性強，具有豐富的想象力，注重人物性格勾畫和情節(jié)沖突的作品。如：《王敦與世儒》記王敦與其弟為兵亂之爭幾動干戈，后世儒正色流涕而爭，敦意乃止。表現(xiàn)出王敦的殘暴酷虐之中又稍計手足之情的復(fù)雜性格和王世儒的忠直不屈的性格，兩個人物形象十分鮮明?！兜谋R馬》寫殷浩勸庾亮賣掉妨主的兇馬——的盧，庾公不肯，謂“賣之不是把禍移于他人嗎？”刻畫了庾亮的善良高尚品性。《祖士言與鐘雅相調(diào)》寫鐘雅語祖士言：“我汝、穎之士利如錐，卿燕、代之士鈍如槌?！弊娣创较嘧I：“以我鈍槌，打爾利錐。”鐘不得不服氣。則把鐘雅的矜夸與窘相刻畫得極為鮮明。《夢中殺人》寫曹操時刻提防有人暗算他，而說“我眠中不可妄近，近輒斫人不覺，左右宜慎之！”這么一句話，十分形象、準(zhǔn)確地表現(xiàn)了曹操的詭詐多疑的個性特征。《英雄忌人》寫少年孫策，初到袁術(shù)處，外邊通報劉備來了，他便求去。袁術(shù)問：“劉備來與你有何關(guān)系？”他答“英雄忌人”。小小年紀(jì)，如此見識，實在不同凡響?！堆蛑墒妗穼懷蛑墒嬗诤屓嗣撘卤Ю洚Y用體溫釀酒，其殘忍行徑，令人發(fā)指。其他如《婢諷桓溫》、《劉越不婢》、《王敦與世儒》、《士衡安仁互譏》、《石崇廁》、《王子猷雪夜訪戴逵》等，既可以看出清談風(fēng)氣的重大影響和上層統(tǒng)治者的墮落生活，又可看到對比手法、懸念手法、性格描繪以及“簡約玄澹、真致不窮”的語言及運用幽默筆法的藝術(shù)效果?！墩Z林》出現(xiàn)，曾盛行一時，竟成“裴氏學(xué)”。后因記謝安事，而受到詆毀，但仍流傳不衰。到隋時亡佚。而它的影響卻并不因此泯滅。它在志人小說發(fā)展中是帶有開創(chuàng)性的意義的，其中的許多名篇，被收入《世說新語》中，如《王子猷任誕》、《石王爭豪》、《溫嶠娶婦》、《管寧割席》、《魏武見匈奴使》、《楊修與曹公解〈曹娥碑〉文》等，對以后的筆記小說曾產(chǎn)生重大影響。宋人王讜《唐語林》，明代《何氏語林》等，都直接承其余緒，使此類志人小說蔚為一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