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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詩文 | 優(yōu)師木人 |
| 釋義 | 優(yōu)師木人梁元帝肖繹自號“金樓子”,工書畫,有文才,博學多識。其著述極富,最重要者當屬以其自號所名之書《金樓子》,全書十五篇?!端鍟そ?jīng)籍志·雜家》著錄為十卷,至明代逐漸散佚。今僅存六卷十四篇,均系清代館臣從《永樂大典》中輯出。常見版本有:鮑氏《知不足齋叢書》、《百子全書》、《叢書集成初編》諸本。 《志怪篇》在卷五,篇居十二,計五十四條。雖非專書,但以專篇語怪。篇前有序,“自謂不以耳目之外,無有怪者之說為然”,以證天地萬物變化多端,種種怪異生出之必然。篇中所載之文,多采舊說,粗陳妖祥怪異。文章“短小簡碎”,“而文采殊乏”。然可稱道者亦有之?!秲?yōu)師木人》一則似在此列。 事本出自《列子·湯問》,雖有異于《金樓子》所載,然為小異,實大同也。 《優(yōu)師木人》一則記優(yōu)師作木人獻周穆王,因木人構(gòu)造奇巧,“趨走俯仰如人,顉其頤,則可語;捧其手,則可舞。”并“瞬其目,招王左右侍者”,似在調(diào)謔。引起穆天子大怒,而“欲誅優(yōu)師”。然究其竟,“皆附會革木所為,五臟完具。”面對以皮革、草木所成的,可以假亂真的木頭人,穆王才平息了怒火,轉(zhuǎn)而大悅,乃廢其心肝脾,則“目不能瞬”、“口不能語”、“手不能運”。穆王得到了滿足,遂厚賜優(yōu)師。 且不說穆天子之怒、之悅、之賜所顯示的帝王之殘暴、愚蠢、喜怒無常,也不說優(yōu)師之作、之怖所體現(xiàn)的民間藝人的巧奪天工,及地位之低下,僅就木人的神奇表演就足以令人拍案叫絕。這里的木人,似應(yīng)理解為木偶人。木偶戲,又稱傀儡戲,作為我國的民間傳統(tǒng)道具戲,源遠流長。它是勞動人民智慧的藝術(shù)結(jié)晶,以其形式簡單、生動活潑,而饒有風趣,頗得民間青睞,婦孺皆喜愛看,故民間傳有:“一口道盡千古事,雙手舞動百萬兵”的盛譽?!稇?zhàn)國策·燕策二》云宋王為木人?!妒酚洝っ蠂L君列傳》中,通過戰(zhàn)國時期名說客、大縱橫家蘇秦之弟蘇代之口,也提到了關(guān)于木偶人與土偶人的對話,極為生動、深刻、含蓄。清代光緒時,木偶戲在宮廷中被稱為“宮戲”,木偶形象僅略小于真人。至于其名稱和形式,則有“茍利子”、“杖頭木偶”、“布袋木偶”、“水傀儡”、“肉傀儡”、“藥發(fā)傀儡”等多種。特別是提線木偶,用線索操縱,舞臺也相應(yīng)較大,偶形的頭頸、眼珠、臂腕、腰腿等各處關(guān)鍵,均可活動自如,好似真人一般,是一種更大型的木偶。現(xiàn)已失傳的銅木偶,已能靠機關(guān)發(fā)條引撥,據(jù)《劇說》載:“乾隆二十九年,西洋貢銅伶十八人,能演西廂一部,人長尺許,身軀耳目手足,悉銅鑄成?!边@種銅偶就更顯新奇而高明了。 本則所記之木偶,確乎體現(xiàn)了我國民間藝人的精湛技藝,并表明其具有不朽的生命力。這與我國早期手工業(yè)發(fā)達,木制技術(shù)水平很高有直接關(guān)系。能工巧匠魯班的傳說,諸葛武侯木牛流馬的記載等都可見一斑。本文也確乎展開了想象的翅膀,且出奇制勝,使人耳目一新。但有學者據(jù)此得出此文實為早期機器人的記錄,而稱之為“我國古代的科學幻想小品”,似過牽強。 肖繹出自文學世家,長期受父兄影響,得益非淺。因此盡管《金樓子·志怪篇》中大部分作品“文采殊乏”,但也確有文采飛揚,以顯其才華橫溢者。《優(yōu)師木人》一則就從一個側(cè)面體現(xiàn)了肖繹為文“綺彀紛披,宮徵靡曼,唇吻遒會,情靈搖蕩”的特點,從實踐上做到了文采、情感并重。 此則最成功之處,在于運用了生花妙筆,通過襯托和對比,描繪了做工精細,栩栩如生的木偶人,隱約地表達了對優(yōu)師之“甚巧”的贊嘆,也不無對穆天子之辛辣嘲諷。木偶人是神奇的,不僅“趨走俯仰如人”,而且可語、可舞,甚至還可以“瞬其目,招王左右侍者”,居然在神圣的帝宮里,眾目睽睽之下,置穆天子的尊嚴于不顧,以目傳情,明送秋波,調(diào)謔戲弄起周王侍妾來。面對以假亂真的木偶人,暴虐的周王終于失掉了理智,信以為真,而“大怒”,進而“欲誅優(yōu)師”。王之怒,極其生動地襯托出木人之奇巧,真達到了出神入化的程度,難怪穆天子信而忘疑。這種手法的純熟運用,及傳神之筆,更顯得優(yōu)師之巧奪天工。由于王怒,而引起“優(yōu)師大怖”,遂“剖木以示王”。原來這個木偶人不過是“附會革木所為”。于是“王大悅”。豈止是“王大悅”,讀者至此恐怕也會拍掌叫絕!原來,這個神奇的木偶人是極普通的皮革和木材組合而成。技藝可謂靈怪亦哉,乃可與造化者爭奇!前后兩相對照,叫人難以相信,然而又不得不信。這種對比手法的恰當運用,極大地增強了故事的真實感,似有其事。由于敘述不局限于刻板的描寫,而借助了對比和襯托的藝術(shù)力量,故文章寫得有聲有色。雖篇幅短小,然抓住了重點做細致描寫,顯得趣味橫生,頗具小說特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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