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品提要】

《出埃及記》是《舊約圣經(jīng)》的第二卷，共40章，按其主題可分為三個(gè)部分： 第一部分(1—18章)記述以色列人在埃及受欺壓，摩西與法老的斗爭等。第二部分(19—24章)是出埃及后的以色列人在摩西領(lǐng)導(dǎo)下流浪曠野，摩西為團(tuán)結(jié)民眾，在西奈山傳十誡和律法。第三部分(25—40章)記述宗教禮儀的制定。

【作品選錄】

埃及新王虐待以色列人

有不認(rèn)識約瑟的新王起來，治理埃及。對他的百姓說：“看哪！這以色列民比我們還多，又比我們強(qiáng)盛。來吧！我們不如用巧計(jì)待他們，恐怕他們多起來，日后若遇什么爭戰(zhàn)的事，就聯(lián)合我們的仇敵攻擊我們，離開這地去了?！庇谑前＜叭伺啥焦さ妮犞扑麄?，加重?fù)?dān)苦害他們。他們?yōu)榉ɡ辖ㄔ靸勺e貨城，就是比東和蘭塞。只是越發(fā)苦害他們，他們越發(fā)多起來，越發(fā)蔓延；埃及人就因以色列人愁煩。埃及人嚴(yán)嚴(yán)地使以色列人作工，使他們因作苦工覺得命苦，無論是和泥，是做磚，是作田間各樣的工，在一切的工上都嚴(yán)嚴(yán)地待他們。

有希伯來的兩個(gè)收生婆，一名施弗拉，一名普阿；埃及王對她們說：“你們?yōu)橄２畞韹D人收生，看她們臨盆的時(shí)候，若是男孩，就把他殺了；若是女孩，就留她存活。”但是收生婆敬畏神，不照埃及王的吩咐行，竟存留男孩的性命。埃及王召了收生婆來，說：“你們?yōu)槭裁醋鬟@事，存留男孩的性命呢？”收生婆對法老說：“因?yàn)橄２畞韹D人與埃及婦人不同；希伯來婦人本是健壯的(原文作“活潑的”)，收生婆還沒有到，她們已經(jīng)生產(chǎn)了。”神厚待收生婆。以色列人多起來，極其強(qiáng)盛。收生婆因?yàn)榫次飞?，神便叫她們成立家室。法老吩咐他的眾民說：“以色列人所生的男孩，你們都要丟在河里；一切的女孩，你們要存留她的性命。”

摩西出生

有一個(gè)利未家的人，娶了一個(gè)利未女子為妻。那女人懷孕，生一個(gè)兒子，見他俊美，就藏了他三個(gè)月。后來不能再藏，就取了一個(gè)蒲草箱，抹上石漆和石油，將孩子放在里頭，把箱子擱在河邊的蘆荻中。孩子的姐姐遠(yuǎn)遠(yuǎn)站著，要知道他究竟怎么樣。

法老的女兒來到河邊洗澡，她的使女們在河邊行走。她看見箱子在蘆荻中，就打發(fā)一個(gè)婢女拿來。她打開箱子，看見那孩子。孩子哭了，她就可憐他，說：“這是希伯來人的一個(gè)孩子。”孩子的姐姐對法老的女兒說：“我去在希伯來婦人中叫一個(gè)奶媽來，為你奶這孩子，可以不可以？”法老的女兒說：“可以。”童女就去叫了孩子的母親來。法老的女兒對她說：“你把這孩子抱去，為我奶他，我必給你工價(jià)?！眿D人就抱了孩子去奶他。孩子漸長，婦人把他帶到法老的女兒那里，就作了她的兒子。她給孩子起名叫摩西，意思說：“因我把他從水里拉出來。”

摩西逃往米甸

后來摩西長大，他出去到他弟兄那里，看他們的重?fù)?dān)，見一個(gè)埃及人打希伯來人的一個(gè)弟兄；他左右觀看，見沒有人，就把埃及人打死了，藏在沙土里。第二天他出去，見有兩個(gè)希伯來人爭斗，就對那欺負(fù)人的說：“你為什么打你同族的人呢？”那人說：“誰立你作我們的首領(lǐng)和審判官呢？難道你要?dú)⑽?，象殺那埃及人嗎？”摩西便懼怕，說：“這事必是被人知道了！”法老聽見這事，就想殺摩西；但摩西躲避法老，逃往米甸地居住。

一日他在井旁坐下，米甸的祭司有七個(gè)女兒，她們來打水，打滿了槽，要飲父親的群羊。有牧羊的人來，把她們趕走了；摩西卻起來幫助她們，又飲了她們的群羊。她們來到父親流珥那里，他說：“今日你們?yōu)楹蝸淼眠@么快呢？”她們說：“有一個(gè)埃及人救我們脫離牧羊人的手，并且為我們打水飲了群羊?！彼麑ε畠簜冋f：“那個(gè)人在哪里？你們?yōu)槭裁雌蚕滤?？你們?nèi)フ埶麃沓燥垺！?p>

摩西甘心和那人同住。那人把他的女兒西坡拉給摩西為妻。西坡拉生了一個(gè)兒子，摩西給他起名叫革舜，意思說：“因我在外邦作了寄居的。”

過了多年，埃及王死了。以色列人因作苦工，就嘆息哀求，他們的哀聲達(dá)于神。神聽見他們的哀聲，就記念他與亞伯拉罕、以撒、雅各所立的約。神看顧以色列人，也知道他們的苦情。

在荊棘火焰中神向摩西顯現(xiàn)

摩西牧養(yǎng)他岳父米甸祭司葉忒羅的羊群。一日領(lǐng)羊群往野外去，到了神的山，就是何烈山。耶和華的使者從荊棘里火焰中向摩西顯現(xiàn)。摩西觀看，不料，荊棘被火燒著，卻沒有燒毀。摩西說：“我要過去看這大異象，這荊棘為何沒有燒壞呢？”耶和華神見他過去要看，就從荊棘里呼叫說：“摩西！摩西！”他說：“我在這里?！鄙裾f：“不要近前來，當(dāng)把你腳上的鞋脫下來，因?yàn)槟闼局厥鞘サ亍！庇终f：“我是你父親的神，是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蹦ξ髅缮夏槪?yàn)榕驴瓷瘛?p>

神給摩西的使命

耶和華說：“我的百姓在埃及所受的困苦，我實(shí)在看見了；他們因受督工的轄制所發(fā)的哀聲，我也聽見了；我原知道他們的痛苦。我下來是要救他們脫離埃及人的手，領(lǐng)他們出了那地，到美好寬闊、流奶與蜜之地，就是到迦南人、赫人、亞摩利人、比利洗人、希未人、耶布斯人之地。現(xiàn)在以色列人的哀聲達(dá)到我耳中，我也看見埃及人怎樣欺壓他們。故此我要打發(fā)你去見法老，使你可以將我的百姓以色列人從埃及領(lǐng)出來?！蹦ξ鲗ι裾f：“我是什么人，竟能去見法老，將以色列人從埃及領(lǐng)出來呢？”神說：“我必與你同在，你將百姓從埃及領(lǐng)出來之后，你們必在這山上事奉我，這就是我打發(fā)你去的證據(jù)。”摩西對神說：“我到以色列人那里，對他們說：‘你們祖宗的神打發(fā)我到你們這里來。’他們?nèi)魡栁艺f：‘他叫什么名字？’我要對他們說什么呢？”神對摩西說：“我是自有永有的?！庇终f：“你要對以色列人這樣說：‘那自有的打發(fā)我到你們這里來?！鄙裼謱δξ髡f：“你要對以色列人這樣說：‘耶和華你們祖宗的神，就是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打發(fā)我到你們這里來。’耶和華是我的名，直到永遠(yuǎn)，這也是我的記念，直到萬代。你去招聚以色列的長老，對他們說：‘耶和華你們祖宗的神，就是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向我顯現(xiàn)，說： 我實(shí)在眷顧了你們，我也看見埃及人怎樣待你們。我也說： 要將你們從埃及的困苦中領(lǐng)出來，往迦南人、赫人、亞摩利人、比利洗人、希未人、耶布斯人的地去，就是到流奶與蜜之地?！麄儽芈犇愕脑挕Ｄ愫鸵陨械拈L老要去見埃及王，對他說：‘耶和華希伯來人的神遇見了我們，現(xiàn)在求你容我們往曠野去，走三天的路程，為要祭祀耶和華我們的神?！抑离m用大能的手，埃及王也不容你們?nèi)?。我必伸手在埃及中間，施行我一切的奇事，攻擊那地，然后他才容你們?nèi)ァＮ冶亟心銈冊诎＜叭搜矍懊啥?，你們?nèi)サ臅r(shí)候，就不至于空手而去。但各婦女必向她的鄰舍，并居住在她家里的女人，要金器、銀器和衣裳，好給你們的兒女穿戴。這樣你們就把埃及人的財(cái)物奪去了。”

神賜摩西行神跡的權(quán)能

摩西回答說：“他們必不信我，也不聽我的話，必說：‘耶和華并沒有向你顯現(xiàn)。’”耶和華對摩西說：“你手里是什么？”他說：“是杖?！币腿A說：“丟在地上?！彼粊G下去，就變作蛇，摩西便跑開。耶和華對摩西說：“伸出手來拿住它的尾巴，它必在你手中仍變?yōu)檎?。如此好叫他們信耶和華他們祖宗的神，就是亞伯拉罕的神，以撒的神，雅各的神，是向你顯現(xiàn)了?！?p>

耶和華又對他說：“把手放在懷里?！彼桶咽址旁趹牙铮爸脸槌鰜?，不料，手長了大麻風(fēng)，有雪那樣白。耶和華說：“再把手放在懷里。”他就再把手放在懷里，及至從懷里抽出來，不料，手已經(jīng)復(fù)原，與周身的肉一樣。又說：“倘或他們不聽你的話，也不信頭一個(gè)神跡，他們必信第二個(gè)神跡。這兩個(gè)神跡若都不信，也不聽你的話，你就從河里取些水，倒在旱地上，你從河里取的水必在旱地上變作血?！蹦ξ鲗σ腿A說：“主??！我素日不是能言的人，就是從你對仆人說話以后，也是這樣；我本是拙口笨舌的?！币腿A對他說：“誰造人的口呢？誰使人口啞、耳聾、目明、眼瞎呢？豈不是我耶和華嗎？現(xiàn)在去吧！我必賜你口才，指教你所當(dāng)說的話?！蹦ξ髡f：“主啊！你愿意打發(fā)誰，就打發(fā)誰去吧！”耶和華向摩西發(fā)怒說：“不是有你的哥哥利未人亞倫嗎？我知道他是能言的，現(xiàn)在他出來迎接你，他一見你，心里就歡喜。你要將當(dāng)說的話傳給他，我也要賜你和他口才，又要指教你們所當(dāng)行的事。他要替你對百姓說話，你要以他當(dāng)作口，他要以你當(dāng)作神。你手里要拿這杖，好行神跡?！?p>

摩西返埃及

于是摩西回到他岳父葉忒羅那里，對他說：“求你容我回去見我在埃及的弟兄，看他們還在不在?！比~忒羅對摩西說：“你可以平平安安地去吧！”

耶和華在米甸對摩西說：“你要回埃及去，因?yàn)閷に髂忝娜硕妓懒?。”摩西就帶著妻子和兩個(gè)兒子，叫他們騎上驢回埃及地去；摩西手里拿著神的杖。耶和華對摩西說：“你回到埃及的時(shí)候要留意，將我指示你的一切奇事，行在法老面前，但我要使(或作“任憑”。下同。)他的心剛硬，他必不容百姓去。你要對法老說：‘耶和華這樣說： 以色列是我的兒子，我的長子。我對你說過，容我的兒子去，好事奉我，你還是不肯容他去?？茨?！我要?dú)⒛愕拈L子?！蹦ξ髟诼飞献∷薜牡胤剑腿A遇見他，想要?dú)⑺?。西坡拉就拿一塊火石，割下他兒子的陽皮，丟在摩西腳前，說：“你真是我的血郎了?！边@樣，耶和華才放了他。西坡拉說：“你因割禮就是血郎了?！?p>

耶和華對亞倫說：“你往曠野去迎接摩西?！彼腿ィ谏竦纳接鲆娔ξ?，和他親嘴。摩西將耶和華打發(fā)他所說的言語，和囑咐他所行的神跡，都告訴了亞倫。摩西、亞倫就去招聚以色列的眾長老。亞倫將耶和華對摩西所說的一切話，述說了一遍，又在百姓眼前行了那些神跡。百姓就信了。以色列人聽見耶和華眷顧他們，鑒察他們的困苦，就低頭下拜。

法老苦待以色列人

后來摩西、亞倫去對法老說：“耶和華以色列的神這樣說：‘容我的百姓去，在曠野向我守節(jié)。’”法老說：“耶和華是誰，使我聽他的話，容以色列人去呢？我不認(rèn)識耶和華，也不容以色列人去！”他們說：“希伯來人的神遇見了我們，求你容我們往曠野去，走三天的路程，祭祀耶和華我們的神，免得他用瘟疫、刀兵攻擊我們?！卑＜巴鯇λ麄冋f：“摩西、亞倫，你們?yōu)槭裁唇邪傩諘绻つ?？你們?nèi)?dān)你們的擔(dān)子吧！”又說：“看哪，這地的以色列人，如今眾多，你們竟叫他們歇下?lián)?！?p>

當(dāng)天法老吩咐督工的和官長說：“你們不可照常把草給百姓作磚，叫他們自己去撿草。他們素常作磚的數(shù)目，你們?nèi)耘f向他們要，一點(diǎn)不可減少，因?yàn)樗麄兪菓卸璧模院羟笳f：‘容我們?nèi)ゼ漓胛覀兊纳?。’你們要把更重的工夫加在這些人身上，叫他們勞碌，不聽虛謊的言語?！?p>

督工的和官長出來對百姓說：“法老這樣說：‘我不給你們草。你們自己在哪里能找草，就往那里去找吧！但你們的工一點(diǎn)不可減少?！庇谑前傩丈⒃诎＜氨榈?，撿碎秸當(dāng)作草。督工的催著說：“你們一天當(dāng)完一天的工，與先前有草一樣?！狈ɡ隙焦さ呢?zé)打他所派以色列人的官長說：“你們昨天今天為什么沒有照向來的數(shù)目作磚，完你們的工作呢？”

以色列人的官長就來哀求法老說：“為什么這樣待你的仆人？督工的不把草給仆人，并且對我們說：‘作磚吧！’看哪！你仆人挨了打，其實(shí)是你百姓的錯(cuò)?！钡ɡ险f：“你們是懶惰的！你們是懶惰的！所以說，‘容我們?nèi)ゼ漓胍腿A?！F(xiàn)在你們?nèi)プ鞴ぐ?！草是不給你們的，磚卻要如數(shù)交納?！币陨腥说墓匍L聽說，“你們每天作磚的工作一點(diǎn)不可減少，”就知道是遭遇禍患了。他們離了法老出來，正遇見摩西、亞倫站在對面，就向他們說：“愿耶和華鑒察你們，施行判斷，因你們使我們在法老和他臣仆面前有了臭名，把刀遞在他們手中殺我們?！?p>

以色列人出埃及

以色列人從蘭塞起行，往疏割去，除了婦人孩子，步行的男人約有六十萬。又有許多閑雜人，并有羊群牛群和他們一同上去。他們用埃及帶出來的生面，烤成無酵餅；這生面原沒有發(fā)起，因?yàn)樗麄儽淮弑齐x開埃及，不能耽延，也沒有為自己預(yù)備什么食物。

法老追襲以色列人

耶和華曉諭摩西說：“你吩咐以色列人轉(zhuǎn)回，安營在比哈希錄前，密奪和海的中間，對著巴力洗分靠近海邊安營。法老必說：‘以色列人在地中繞迷了，曠野把他們困住了。’我要使法老的心剛硬，他要追趕他們，我便在法老和他全軍身上得榮耀，埃及人就知道我是耶和華?！庇谑且陨腥诉@樣行了。

有人告訴埃及王說：“百姓逃跑。”法老和他的臣仆就向百姓變心，說：“我們?nèi)菀陨腥巳ゲ辉俜挛覀儯@作的是什么事呢？”法老就預(yù)備他的車輛，帶領(lǐng)軍兵同去。并帶著六百輛特選的車和埃及所有的車，每輛都有車兵長。耶和華使埃及王法老的心剛硬，他就追趕以色列人，因?yàn)橐陨腥耸前喝粺o懼地出埃及。埃及人追趕他們，法老一切的馬匹、車輛、馬兵與軍兵，就在海邊上靠近比哈希錄對著巴力洗分，在他們安營的地方追上了。

過紅海

法老臨近的時(shí)候，以色列人舉目看見埃及人趕來，就甚懼怕，向耶和華哀求。他們對摩西說：“難道在埃及沒有墳地，你把我們帶來死在曠野嗎？你為什么這樣待我們，將我們從埃及領(lǐng)出來呢？我們在埃及豈沒有對你說過，不要攪擾我們，容我們服事埃及人嗎？因?yàn)榉掳＜叭吮人涝跁缫斑€好。”摩西對百姓說：“不要懼怕，只管站?。】匆腿A今天向你們所要施行的救恩，因?yàn)槟銈兘裉焖匆姷陌＜叭?，必永遠(yuǎn)不再看見了。耶和華必為你們爭戰(zhàn)，你們只管靜默，不要作聲。”耶和華對摩西說：“你為什么向我哀求呢？你吩咐以色列人往前走。你舉手向海伸杖，把水分開，以色列人要下海中走干地。我要使埃及人的心剛硬，他們就跟著下去，我要在法老和他的全軍、車輛、馬兵上得榮耀。我在法老和他的車輛、馬兵上得榮耀的時(shí)候，埃及人就知道我是耶和華了?！?p>

在以色列營前行走神的使者，轉(zhuǎn)到他們后邊去，云柱也從他們前邊轉(zhuǎn)到他們后邊立住。在埃及營和以色列營中間有云柱，一邊黑暗，一邊發(fā)光，終夜兩下不得相近。

摩西向海伸杖，耶和華便用大東風(fēng)，使海水一夜退去，水便分開，海就成了干地。以色列人下海中走干地，水在他們的左右作了墻垣。埃及人追趕他們，法老一切的馬匹、車輛和馬兵，都跟著下到海中。到了晨更的時(shí)候，耶和華從云火柱中向埃及的軍兵觀看，使埃及的軍兵混亂了。又使他們的車輪脫落，難以行走，以致埃及人說：“我們從以色列人面前逃跑吧！因耶和華為他們攻擊我們了?！?p>

耶和華對摩西說：“你向海伸杖，叫水仍合在埃及人并他們的車輛、馬兵身上?！蹦ξ骶拖蚝Ｉ煺?，到了天一亮，海水仍舊復(fù)原，埃及人避水逃跑的時(shí)候，耶和華把他們推翻在海中。水就回流，淹沒了車輛和馬兵。那些跟著以色列人下海法老的全軍，連一個(gè)也沒有剩下。以色列人卻在海中走干地，水在他們的左右作了墻垣。

當(dāng)日耶和華這樣拯救以色列人脫離埃及人的手，以色列人看見埃及人的死尸都在海邊了。以色列人看見耶和華向埃及人所行的大事，就敬畏耶和華，又信服他和他的仆人摩西。

葉忒羅尋訪摩西

摩西的岳父米甸祭司葉忒羅，聽見神為摩西和神的百姓以色列所行的一切事，就是耶和華將以色列從埃及領(lǐng)出來的事；便帶著摩西的妻子西坡拉，就是摩西從前打發(fā)回去的；又帶著西坡拉的兩個(gè)兒子，一個(gè)名叫革舜，因?yàn)槟ξ髡f：“我在外邦作了寄居的。”一個(gè)名叫以利以謝，因?yàn)樗f：“我父親的神幫助了我，救我脫離法老的刀?！蹦ξ鞯脑栏溉~忒羅，帶著摩西的妻子和兩個(gè)兒子，來到神的山，就是摩西在曠野安營的地方。他對摩西說：“我是你岳父葉忒羅，帶著你的妻子和兩個(gè)兒子，來到你這里?！蹦ξ饔铀脑栏?，向他下拜，與他親嘴，彼此問安，都進(jìn)了帳棚。摩西將耶和華為以色列的緣故，向法老和埃及人所行的一切事，以及路上所遭遇的一切艱難，并耶和華怎樣搭救他們，都述說與他岳父聽。葉忒羅因耶和華待以色列的一切好處，就是拯救他們脫離埃及人的手，便甚歡喜。葉忒羅說：“耶和華是應(yīng)當(dāng)稱頌的，他救了你們脫離埃及人和法老的手，將這百姓從埃及人的手下救出來。我現(xiàn)今在埃及人向這百姓發(fā)狂傲的事上，得知耶和華比萬神都大。”摩西的岳父葉忒羅，把燔祭和平安祭獻(xiàn)給神。亞倫和以色列的眾長老都來了，與摩西的岳父在神面前吃飯。

摩西岳父建議選立審判官

第二天摩西坐著審判百姓，百姓從早到晚都站在摩西的左右。摩西的岳父看見他向百姓所作的一切事，就說：“你向百姓作的是什么事呢？你為什么獨(dú)自坐著，眾百姓從早到晚都站在你的左右呢？”摩西對岳父說：“這是因百姓到我這里來求問神。他們有事的時(shí)候，就到我這里來，我便在兩造之間施行審判；我又叫他們知道神的律例和法度?！蹦ξ鞯脑栏刚f：“你這作得不好。你和這些百姓必都疲憊，因?yàn)檫@事太重，你獨(dú)自一人辦理不了。現(xiàn)在你要聽我的話，我為你出個(gè)主意，愿神與你同在： 你要替百姓到神面前，將案件奏告神；又要將律例和法度教訓(xùn)他們，指示他們當(dāng)行的道，當(dāng)作的事。并要從百姓中揀選有才能的人，就是敬畏神、誠實(shí)無妄、恨不義之財(cái)?shù)娜耍伤麄冏髑Х蜷L、百夫長、五十夫長、十夫長，管理百姓；叫他們隨時(shí)審判百姓，大事都要呈到你這里，小事他們自己可以審判。這樣，你就輕省些，他們也可以同當(dāng)此任。你若這樣行，神也這樣吩咐你，你就能受得住，這百姓也都平平安安歸回他們的住處。”

于是摩西聽從他岳父的話，按著他所說的去行。摩西從以色列人中揀選了有才能的人，立他們?yōu)榘傩盏氖最I(lǐng)： 作千夫長、百夫長、五十夫長、十夫長。他們隨時(shí)審判百姓，有難斷的案件，就呈到摩西那里，但各樣小事他們自己審判。

此后，摩西讓他的岳父去，他就往本地去了。

亞倫造金牛犢

百姓見摩西遲延不下山，就大家聚集到亞倫那里，對他說：“起來！為我們作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yàn)轭I(lǐng)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gè)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什么事?！眮唫悓λ麄冋f：“你們?nèi)フ履銈兤拮觾号系慕瓠h(huán)，拿來給我?！卑傩站投颊滤麄兌系慕瓠h(huán)，拿來給亞倫。亞倫從他們手里接過來，鑄了一只牛犢，用雕刻的器具作成。他們就說：“以色列啊！這是領(lǐng)你出埃及地的神?！眮唫惪匆?，就在牛犢面前筑壇，且宣告說：“明日要向耶和華守節(jié)。”次日清早，百姓起來獻(xiàn)燔祭和平安祭，就坐下吃喝，起來玩耍。

耶和華吩咐摩西說：“下去吧！因?yàn)槟愕陌傩?，就是你從埃及地領(lǐng)出來的，已經(jīng)敗壞了。他們快快偏離了我所吩咐的道，為自己鑄了一只牛犢，向它下拜獻(xiàn)祭，說：‘以色列啊！這就是領(lǐng)你出埃及地的神?！币腿A對摩西說：“我看這百姓真是硬著頸項(xiàng)的百姓。你且由著我，我要向他們發(fā)烈怒，將他們滅絕，使你的后裔成為大國?！蹦ξ鞅銘┣笠腿A他的神，說：“耶和華??！你為什么向你的百姓發(fā)烈怒呢？這百姓是你用大力和大能的手，從埃及地領(lǐng)出來的。為什么使埃及人議論說：‘他領(lǐng)他們出去，是要降禍與他們，把他們殺在山中，將他們從地上除滅?！竽戕D(zhuǎn)意，不發(fā)你的烈怒；后悔，不降禍與你的百姓。求你記念你的仆人亞伯拉罕、以撒、以色列。你曾指著自己起誓說：‘我必使你們的后裔象天上的星那樣多，并且我所應(yīng)許的這全地，必給你們的后裔，他們要永遠(yuǎn)承受為業(yè)。’”于是耶和華后悔，不把所說的禍降與他的百姓。

摩西轉(zhuǎn)身下山，手里拿著兩塊法版；這版是兩面寫的，這面那面都有字。是神的工作，字是神寫的，刻在版上。約書亞一聽見百姓呼喊的聲音，就對摩西說：“在營里有爭戰(zhàn)的聲音。”摩西說：“這不是人打勝仗的聲音，也不是人打敗仗的聲音，我所聽見的，乃是人歌唱的聲音?！蹦ξ靼そ鼱I前，就看見牛犢，又看見人跳舞，便發(fā)烈怒，把兩塊版扔在山下摔碎了。又將他們所鑄的牛犢，用火焚燒，磨得粉碎，撒在水面上，叫以色列人喝。

摩西對亞倫說：“這百姓向你作了什么？你竟使他們陷在大罪里！”亞倫說：“求我主不要發(fā)烈怒，這百姓專于作惡，是你知道的。他們對我說：‘你為我們作神像，可以在我們前面引路，因?yàn)轭I(lǐng)我們出埃及地的那個(gè)摩西，我們不知道他遭了什么事?！覍λ麄冋f：‘凡有金環(huán)的，可以摘下來，他們就給了我；我把金環(huán)扔在火中，這牛犢便出來了?！?p>

摩西見百姓放肆(亞倫縱容他們，使他們在仇敵中間被譏刺)，就站在營門中說：“凡屬耶和華的，都要到我這里來！”于是利未的子孫都到他那里聚集。他對他們說：“耶和華以色列的神這樣說：‘你們各人把刀挎在腰間，在營中往來，從這門到那門，各人殺他的弟兄與同伴并鄰舍?！崩吹淖訉O照摩西的話行了。那一天百姓中被殺的約有三千。摩西說：“今天你們要自潔，歸耶和華為圣，各人攻擊他的兒子和弟兄，使耶和華賜福與你們。”

到了第二天，摩西對百姓說：“你們犯了大罪，我如今要上耶和華那里去，或者可以為你們贖罪。”摩西回到耶和華那里說：“唉！這百姓犯了大罪，為自己作了金像。倘或你肯赦免他們的罪……不然，求你從你所寫的冊上涂抹我的名?！币腿A對摩西說：“誰得罪我，我就從我的冊上涂抹誰的名?，F(xiàn)在你去領(lǐng)這百姓，往我所告訴你的地方去，我的使者必在你前面引路；只是到我追討的日子，我必追討他們的罪?！币腿A殺百姓的緣故，是因他們同亞倫作了牛犢。

(選自《圣經(jīng)》)

【賞析】

《出埃及記》是摩西五經(jīng)的第二部，它承接第一部《創(chuàng)世記》中以色列民族起源的故事，主要敘述了摩西帶領(lǐng)以色列人從埃及人的壓迫下回到上帝承諾給以色列人的土地(流著奶與蜜的迦南)，神與人再次定約的故事，這次定約的記錄成了《圣經(jīng)》中神諭的元典性文獻(xiàn)，即“摩西十誡”。

《出埃及記》中的人物性格鮮明，他們都有著靈與肉的沖突，也有著人類原始的寓言性。主要人物有摩西、亞倫、法老等，其他人都是作為民族群像出現(xiàn)的?！冻霭＜坝洝纷鳛楠q太教、基督教的元典性文獻(xiàn)之一，不僅有著強(qiáng)烈的宗教色彩，同時(shí)也具有豐富的文學(xué)價(jià)值與歷史價(jià)值。這體現(xiàn)在其強(qiáng)烈的民族性和濃郁的抒情性語言上；在人物的刻畫與故事的敘述過程中，大都有當(dāng)時(shí)的歷史原型與背景，經(jīng)過后世作者加工，用渲染、夸張等筆法賦予了不同程度的傳奇色彩，同時(shí)也帶有了深刻的寓意性。

摩西被證明在歷史上確有其人，而帶領(lǐng)以色列人歷經(jīng)艱險(xiǎn)返回迦南也被考古學(xué)家考證確有其事，不同的也許只是在《出埃及記》中，摩西的言行更純粹、精煉，去掉了更多的枝葉，將他接受上帝的授權(quán)，引領(lǐng)以色列民族離開埃及返回迦南作為主題詳加描述。

《出埃及記》描述了以色列民族遷徙的歷史，摩西作為領(lǐng)袖，有著不同于中國、古希臘與古巴比倫等英雄們的氣概。中國傳說中的民族英雄如后羿射日、盤古開天地等，都是以民族蒼生的幸福為己任，依靠自己的神奇力量，戰(zhàn)勝阻礙與邪惡。古希臘與古巴比倫傳說中的英雄們，如赫拉克勒斯與吉爾伽美什等有著完整獨(dú)立的自我意識與超凡的能力，在合乎人性的前提下建功立業(yè)。而摩西完全依靠上帝的力量，按照上帝的意志來行事，以此戰(zhàn)勝埃及法老與他的軍隊(duì)，并返回迦南故地。這樣摩西與上帝就渾化一體，摩西的意志就是上帝的意志，神性的莊嚴(yán)成了統(tǒng)領(lǐng)全書的氣氛與風(fēng)格。雖然上帝讓摩西統(tǒng)領(lǐng)以色列人出埃及時(shí)，摩西對自己能力的不自信體現(xiàn)了摩西作為鮮活而又有局限性的個(gè)體的一面，但隨著故事敘述的發(fā)展，摩西個(gè)性的體現(xiàn)消失了，完全成了神性的代言人。

相反地，亞倫卻保留了更多的個(gè)性特征，與摩西形成鮮明對比。在《出埃及記》的前半部分，亞倫的意志不凸顯，更多地表現(xiàn)了摩西的意志。他們兩人正如上帝告訴摩西的：“他(亞倫)要替你對百姓說話，你要以他當(dāng)作口，他要以你當(dāng)作神?！彼麄儍扇艘簿涂梢哉f是幻化成了一個(gè)人，亞倫成了肉，摩西成了靈。“口”與“神”的相交，也就是肉與靈的相融。這樣，上帝的意愿也就能通過他們兩人組成的一個(gè)完整的人而得以實(shí)現(xiàn)。此后亞倫與摩西在思想上產(chǎn)生了分歧，亞倫造金牛就是典型的事例。摩西受神召喚，上西奈山，接受神賜的石版，將其所寫的律法與誡命拿來訓(xùn)誡百姓。百姓見摩西久不下山，就聚集到亞倫那里，讓亞倫給他們建造神像。亞倫要來他們耳朵上的金環(huán)，雕鑄金牛，并在金牛面前筑壇獻(xiàn)祭，吃喝縱樂。這體現(xiàn)了摩西與亞倫是靈與肉的沖突與分裂。

《出埃及記》作為《圣經(jīng)》中一部富有民族歷史意義的經(jīng)籍，用詞精簡凝練，在描寫以色列人與亞瑪力人的戰(zhàn)爭時(shí)，不滯于單純的場面敘述，而是選取重點(diǎn)，著重?cái)⑹瞿ξ鞯蒙系凵窳Γ灰e手，以色列人就可戰(zhàn)勝亞瑪力人，對正面的戰(zhàn)爭場面只是虛筆帶過勝敗結(jié)局而已。

《出埃及記》中描述的民族大遷徙，有著長征返家的性質(zhì)，這與荷馬史詩《奧德修紀(jì)》中奧德修斯歷經(jīng)萬險(xiǎn)返家有異曲同工之妙。摩西帶領(lǐng)族人返的是大家，而奧德修斯返的是小家。以色列是農(nóng)牧民族，他們走的是陸地；古希臘是海洋民族，奧德修斯及其伙伴走的是海路?！冻霭＜坝洝防锏那楣?jié)敘述簡潔凝練，充滿著農(nóng)牧民族的堅(jiān)韌與厚重；《奧德修紀(jì)》則有著海洋民族的恣意汪洋，風(fēng)格浪漫恢宏。這兩部不同文化類型的作品表現(xiàn)出不同的語體色彩與風(fēng)格?！秺W德修紀(jì)》洋溢著鮮活的人情與詩意；而《出埃及記》更多的是涂抹深沉的寓言色彩，啟示著以色列人的過去、現(xiàn)在與未來。

以色列人的流徙是曲折而艱巨的。在這些受埃及法老壓迫的以色列人的心目中，迦南，這個(gè)傳說中上帝與以色列先祖定約許諾的流著奶與蜜的家園是否存在，對它存在的信念是否堅(jiān)定，都是對是否堅(jiān)信上帝、堅(jiān)信人生目標(biāo)的考驗(yàn)。當(dāng)時(shí)的生存環(huán)境與生產(chǎn)狀況都是惡劣低下的，以色列民族在困苦的環(huán)境中堅(jiān)守自己的信仰，這也許就是以色列民族雖然曾經(jīng)流徙千年，而民族精神始終不敗的原因吧。

(張灝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