貫云石

吊屈原

楚懷王，忠臣跳入汨羅江?！峨x騷》讀罷空惆悵，日月同光。傷心來笑一場，笑你個三閭強^①,為甚不身心放。滄浪污你^②,你污滄浪。


【注釋】①三間：指屈原。強：倔強。②滄浪：漢水的下游。這里泛指江水。
【鑒賞】這是一首憑吊三閭大夫屈原的小令。作者對屈子的愛國主義精神給予了高度評價，對他赤膽忠心卻遭陷害的悲慘命運感到憤懣不平。曲中故作曠達(dá)，背后卻隱藏著難言的辛酸和不平。
楚懷王昏庸不察，屈原遭小人讒陷，最后走投無路，自沉汨羅江。讀罷屈子那名傳千古的絕唱《離騷》,作者惆悵不已，屈子的愛國精神可與日月同光。歷史上又有多少像屈原一樣的有識之士，皆屢遭磨難，命運多舛，徒懷一片濟世之心，這又怎能不使作者傷心？ 只好以笑解愁，大笑一場，笑你三閭大夫太倔強，為什么不放達(dá)超脫一點呢？你帶著滿腔憤懣投水而死，與其說是汨羅江的水玷污了你，不如說是你玷污了汨羅江水。
在作者看來，屈子為保持節(jié)操而投水自殺是大可不必的。生命多可貴，既然不愿蠅營狗茍地活著，何不像《漁父》中漁父那樣“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滄浪之水濁兮，可以濯我足”。采取隨波逐流的態(tài)度，這或許是一種較佳的處世哲學(xué)。
果真如此嗎？結(jié)合作者的生平來看，或許對這首小令會有更深的理解。貫云石本在朝廷為官，做官的經(jīng)歷使他目睹了朝廷因王位之爭而鉤心斗角的事實。許多人慘遭殺戮的事實，讓他親身體會到官場的險惡。作者本人因向仁宗上萬言書得罪了英宗和一些當(dāng)朝權(quán)臣，大禍眼看就要臨頭，他只好稱疾辭官。在官場這種險惡環(huán)境中，要實現(xiàn)自己的濟世理想談何容易。從作者的生活經(jīng)歷來看，他在曲中的兩“笑”,只不過是一種抒情遣憤的方式。這種笑既非開心，也非調(diào)侃，而是一種凝重的、含淚的苦笑，他故作曠達(dá)，曠達(dá)中隱含著作者難言的悲傷和憤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