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侵陳，斬祀^①殺厲^②,師還出竟，陳太宰嚭^③使于師。夫差^④謂行人儀^⑤曰：“是夫也多言，盍嘗問焉？師必有名，人之稱斯師也者，則謂之何？”大宰曰：“古之侵伐者，不斬祀，不殺厲，不獲二毛^⑥。今斯師也，殺厲與？其不謂之殺厲之師與？”曰：“反爾地，歸爾子，則謂之何？”曰：“君王討敝邑之罪，又矜而赦之，師與有無名乎？”(《禮記·檀弓下》)
注釋
①祀：指祀社的樹木。②厲：指患病的人。③太宰嚭(pǐ):太宰是官名，嚭是人名。④夫差：吳國國君。⑤行人儀：行人是官名，儀是人名。⑥二毛：指白發(fā)老人。
譯文
吳國入侵陳國，砍伐祀社的樹木，殺害患病的百姓，然后準(zhǔn)備撤離國境回國，陳國派太宰嚭出使到吳軍中。吳王夫差對行人儀說：“這個人很會說話，我們何不考問他一下呢？出兵打仗都有名正言順的原因，所謂師出有名，那么他們對我們這支軍隊怎么看呢？”太宰嚭說：“古代討伐他國不砍伐他國祀社的樹木，不殺害患病的百姓，不俘獲白發(fā)蒼蒼的老人?，F(xiàn)在你們這支軍隊不是殺害患病的百姓了嗎？那不就成了殺害病人的軍隊了嗎？”吳王夫差又派行人儀問：“現(xiàn)在把占領(lǐng)的土地歸還你們，把俘獲的人還給你們，你又怎么評價我們的軍隊呢？”太宰嚭說：“貴國君王討伐敝國，興師問罪，現(xiàn)在又同情我們、赦免我們，這樣的軍隊還能沒有好的名聲嗎？”
感悟
儒家認(rèn)為，戰(zhàn)爭并不只是兵力的較量，還是對天意的回應(yīng)、仁義的顯揚，所以行軍用兵也要遵循禮義。師出有名，可謂正義之師，但正義之師也必須是仁義之師，才能算是替天行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