題解
阮籍生活的年代，正是魏晉易代之際。司馬氏父子專權，阮籍對曹魏政治的腐朽無能感到不滿，又十分厭惡司馬氏的專橫暴虐和陰險奸詐。正始十年(249年),司馬氏父子突然發(fā)動政變，控制政權后的十年內(nèi)，他們不斷誅殺異己，橫行殺戳，朝野之間，人人自危、噤若寒蟬，阮籍也屢次受到政治迫害的威脅，在這種情況下，他深為曹魏統(tǒng)治的前途和個人的命運感到深切憂慮。但是險惡的政治局勢又迫使他只能把這憂慮隱藏在心中。為了遠禍全身，他在抒發(fā)自己憂懣交集的思想感情時，不得不采取隱晦曲折的表現(xiàn)形式表現(xiàn)出來。這首詩是《詠懷詩》八十二首中的第一首。
原文
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
薄帷鑒明月^②,清風吹我襟。
孤鴻號外野，翔鳥鳴北林。^③
徘徊將何見？憂思獨傷心。^④
注釋
①《詠懷詩》是阮籍生平詩作的總題，不是一時所作，開以組詩形式抒懷的先河。大多寫生活的感慨，不外說人生禍福無常，年壽有限，要求超脫利祿的圈子，放懷遠大。也有對當時政治的刺譏，但寫得很隱晦。 ②鑒：照。這句是說月光照于薄帷。 ③翔鳥：飛翔盤旋著的鳥。鳥在夜里飛翔正因為月明。 ④以上二句指人也兼指鳥，孤鴻、翔鳥和人一樣都是在不寐而徘徊，這時會看到些什么呢，一切都是叫人憂傷的景象。
賞讀
這是一首五言詩，曲折隱晦地抒發(fā)詩人對司馬氏專權的深刻憤懣。
開頭兩句“夜中不能寐，起坐彈鳴琴”,勾勒出詩人形象。詩人在夜中難以入睡，披衣而起，對坐彈琴?！氨♂¤b明月，清風吹我襟”,清寒的燈光照在薄薄的帷帳之上，清風微微吹來，撩動著我的衣襟，這些景色使全詩增添了悲涼落寞之意，映襯出詩人滿腹的憂傷。
“孤鴻號外野，翔鳥鳴北林”兩句，借“孤鴻”比君子，借“翔鳥”比小人。是說君子被逐于外，小人在位把持朝政?！芭腔矊⒑我?？憂思獨傷心”兩句，與篇首回應，猶豫徘徊見到這些景象，是“夜不能寐”的原因。詩人憂思難收，黯然心傷，雖未直接說明緣由，但他的難言之隱肯定非同一般。
這首詩委婉曲折地把詩人那種憤懣、憂慮、孤獨惆悵的心情和對政治的腐敗高壓難以言明的郁悶等種種復雜心情表現(xiàn)出來。清人東方樹《照昧詹言》說：“此是八十二首發(fā)端，不過總言所以詠懷不能已于言之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