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武仲《乘風過洞庭》宋山水詩鑒賞
孔武仲
五鼓乘風過洞庭,日高,已至廟下。
半掩船篷天淡明,飛帆已背岳陽城。
飄然一葉乘空度,臥聽銀潢瀉月聲。
詩歌中有 一種奇妙的芝術技巧,或者又名修辭手法,就是通感。從孔武仲的《乘風過洞庭》中,我們可以看到通感所閃耀的火花。
這首詩,前兩句重在寫實,后兩句重在想象。前兩句交代時間,點明船速,為下文作了情境上的鋪墊,形象地表現(xiàn)了小序中的 “五鼓乘風過洞庭”,下面兩句特別是最后一句,卻是全詩的神來之筆。“飄然一葉乘空度”,一方面寫出湖天之空闊與扁舟之渺小,一方面表現(xiàn)出月光皎皎湖天一色之中詩人那種凌虛御空的獨特感受,這一句固然不俗,但結(jié)句卻如夜空中閃亮的焰火,使全詩大放光明。銀河的光芒與月光本來都是訴之于視覺的形象,但是,在李賀的詩中 “銀浦” 的流云都可以學“水聲”,視覺與聽覺溝通,何況是給人以流動之感的“銀潢” 本身呢? 生活中早有 “月光如水” 的用語,明代阮大鋮有“視聽一歸月,幽喧莫辨心” 的詩句,“看月” 而兼“聽月”,超越了視覺而具有聽覺的印象,因此,本來是相近的視覺形象而且交織在一起的銀河之“光”與月華之“色”,也就具有了流瀉之 “聲”。這種“聲” 固然是船行水流所觸發(fā)的聯(lián)想,也與現(xiàn)實生活中的船行水響交織,天上人間莫之能辨。
通感,是生活的燧石與詩人的藝術敏感撞擊所閃耀的火花。孔武仲的《乘風過洞庭》清新俊逸,而運用通感以耳為目的奇妙結(jié)句,不僅句法新奇,而且使全詩別饒情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