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路曾晳冉有公西華侍坐》

散文篇名。選自《論語·先進》。題目是后人所加。漢王充《論衡·明雩篇》說：“魯設(shè)雩祭于沂水之上。暮者，晚也；春謂四月也；春服既成，謂四月之服成也。冠者、童子，雩祭樂人也。浴乎沂，涉沂水也，象龍之從水中出也。風乎舞雩，風，歌也。詠而饋，詠歌饋祭也，歌詠而祭也。說論之家，以為浴者，浴沂水中也，風干身也。周之四月，正歲二月也，尚寒，安得浴而風干身？由此言之，涉水不浴，雩祭審矣?！彼沃祆洹墩撜Z集注》說：“程子曰：‘古之學者，優(yōu)柔厭飫，有先后之序。如子路、冉有、公西赤言志如此，夫子許之。亦以此自是實事。后之學者好高，如人游心千里之外，然自身卻只在此?！衷唬骸鬃优c點，蓋與圣人之志同，便是堯舜氣象也。誠異三子者之撰，特行有不掩焉耳，此所謂狂也。子路等所見者小，子路只為不達為國以禮道理，是以哂之。若達，卻便是這氣象也?！衷唬骸咏杂脟沃?，故夫子不取。曾點，狂者也，未必能為圣人之事，而能知夫子之志。故曰浴乎沂，風乎舞雩，詠而歸，言樂而得其所也?？鬃又?，在于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使萬物莫不遂其性。曾點知之，故孔子喟然嘆曰： “吾與點也?！薄北贝笾袊膶W史教研室《先秦文學史參考資料》說：“孔子所以同意曾點，后儒之說甚不一致。今以《論語》考之，孔子本有奔走求仕之心，而終不得志，因此他有‘道不行，乘桴浮于?！脑捄汀泳乓摹南敕?；孔子又說：‘飯疏食飲水，曲肱而枕之，樂亦在其中矣；不義而富且貴，于我如浮云！’凡此皆與曾晳所言‘浴于沂’三句的意境相近，所以孔子一面嘆息，一面贊許曾晳，以表白能安貧樂道之意?！标P(guān)于“以吾一日長乎爾，毋吾以也”句，宋朱熹《論語集注》說：“言我雖年少長于女，然女勿以我長而難言。蓋誘之盡言以觀其志，而圣人之和氣謙德，于此亦可見矣。”清劉寶楠《論語正義》則解“毋吾以”之“以”為“用”，意謂：因為我年齡比你們大些，已經(jīng)沒有人用我了。亦可通。此篇記述了孔子和子路等四個學生在一起談?wù)摳魅苏伪ж摰那榫埃磉_了孔子的禮樂治國的思想，寫出了學生們的性格和志趣。在藝術(shù)上很有特色：它描述一個生動的畫面，造成一種師徒極為融洽的氣氛；以“言志”為中心組織材料，文旨鮮明，不枝不蔓，極有層次；扣緊各人的性格特點記言，五位的發(fā)言契合各自的個性、身份、志趣、風度、教養(yǎng)，顯得深刻而生動；重點突出，記言以曾晳為主，因為他的理想是“禮治”的最高境界，與孔子期望的“風清俗美，老安少懷”的太平景象相符；全文語言簡樸、生動，富有文學意味。讀罷此文，人物形象均現(xiàn)于眼前，個性剛直而魯莽的子路，虛懷若谷的冉有，重視禮樂、態(tài)度謙恭的公西華，從容鎮(zhèn)定、舉止瀟灑的曾晳；特別是作為大教育家的孔子，他善于啟發(fā)，長于誘導，溫文爾雅，謙遜誠懇，堅持正面教育，節(jié)制張斂，極有分寸，當學生述志之后，他高屋建瓴地將他們的發(fā)言上升至“禮治”、將他們各自欲做的事上升到與治國有關(guān)的高度，潛移默化，寓教于樂，使人覺得可親可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