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賀《雁門太守行》

李賀

黑云壓城城欲摧，甲光向日金鱗開。

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半卷紅旗臨易水，霜重鼓寒聲不起。

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

《雁門太守行》系樂府古題，屬《相和歌·瑟調(diào)曲》。元和二年(807)秋，作者用樂府古題寫了此詩，出色地描繪了悲壯的激烈戰(zhàn)斗場面，熱情歌頌了那些浴血奮戰(zhàn)的愛國將士，抒發(fā)出詩人的豪情壯志。當時任國子博士的韓愈“極困”、“解帶”欲息，讀了首二句“卻援帶”、“命邀”作者相見。全詩將寫景、寫事、寫人融為一體，成功地營造出蒼涼渾厚的環(huán)境氛圍，展現(xiàn)出色彩鮮明的戰(zhàn)地畫卷和生動感人的人物浮雕。

開頭“黑云”二句，寫敵兵壓境，著意渲染緊張氣氛，形象勾勒危急形勢，是“陣前實事”，遂成“千古妙語” (薛雪《一瓢詩話》)。三四句分別從聽覺和視覺兩方面鋪寫陰寒慘切的戰(zhàn)地氛勢，進一步鋪染出沉重、緊張、肅殺的氛圍意境。五六句寫官軍部隊的撤退，“半卷紅旗臨易水”，“半卷”是敗退的象征，“易水”，既點明地點，又暗示將士們具有“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不復還”那樣悲壯激烈的豪情。最后二句點示題旨：在失敗的處境下，將士們?nèi)詻Q心慷慨赴難，以死報國。全詩句句著色，以色感人，金色、胭脂色和紫紅色與黑色、秋色、玉白色交相輝映，構(gòu)成了色彩斑斕的畫面，襯托出悲壯的情調(diào)，顯示出李賀詩歌創(chuàng)作奇詭而又貼切的藝術(shù)特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