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李因風花滿枝, 因風桃李卻離披。
慘舒相繼不離手, 憂喜兩般都在眉。
泰到盛時須入蠱, 否當極處卻成隨。
今人休愛古人好, 只為今人生較遲。
邵雍是一位哲學家,他的這首小詩也是一首哲理詩。哲理詩或以理語勝,或以理趣勝。這首小詩顯然是以理語為勝之詩,詩中的桃李不過是作者議論說理的媒介。
“桃李因風花滿枝,因風桃李卻離披?!痹娭械摹耙颉奔磻{借?!帮L”,指東風、春風?!半x披”,原指分散,此指墜落。春風和煦,陽光明媚,憑借著春風的吹拂,桃李之花相繼盛開?!盎M枝”,即盛開之貌。但是,花開自有花落,吹開了桃李之花的春風,同樣可以把桃李之花吹得紛紛落地。
“慘舒相繼不離手,憂喜兩般都在眉?!碧依钪?,鮮艷可愛,睹之令人心曠神怡,喜不自禁。而落花之際,飄飄灑灑,令人神傷心沮。詩中的“舒”、“喜”二字狀花開之時觀花人的盎然興致;而“慘”、“憂”二字寫花落之時觀花人黯然神傷的沮喪心情。可是,有花開則就有花落,況且花開之后一定伴隨著的即是花落。因此,詩人才唱道,慘淡與舒暢前后相繼,決不分離;憂愁和喜悅兩種表情也相繼并現(xiàn)于眉梢。
詩名《桃李吟》,其實到此已吟完桃李,下文所吟不過是由桃李而生發(fā)開來的哲理。詩中的“泰”、“蠱”、“否”、“隨”是《易經(jīng)》古十四卦中的四個卦名。其中“否”卦為兇卦,“泰”卦為吉卦?!疤┑绞r須入蠱,否當極處卻成隨?!薄疤必缘竭_頂盛必然要進入“蠱”卦,“否”卦達到極點卻會轉(zhuǎn)成“隨”卦。
這首詩講的是相生相克之理。對于“桃李”來說,春“風”既是吹開桃李之花的信風,又是吹落桃李之花的信風,可以說生之敗之皆因風。花開必落。再說慘舒憂喜,它們也是相繼相隨。至于否泰之卦,同樣是否極泰來。最后談到古今。今人總愛古人好,其實,今與古也是相生相克的。如果今人生活在古人之世,也未必即認為古人好。之所以今人愛古人,實在是因為今人未有生活在古人之世,對古人并不了解之故。
作為哲理詩,邵雍之作,有枯燥說理之嫌,但其充滿發(fā)展變化觀點的詩句還是值得人們?nèi)ネ嫖端妓鞯摹?/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