獅吼記·狹游
【北朝天子】洗春山雨收,漲春江水流,聽嚶嚶黃鳥春求友。參差樓閣,勝蓬萊十洲。一處處如云構(gòu),共舒著醉眸,齊開著笑口。款款留,款留款款留。論陶情無如詩酒,無如詩酒。休淪落他人后,休淪落他人后。
【北朝天子】 鳥喧喧樹頭,角嗚嗚畫樓,喜迎來燈火明于晝。論浮生歲月,抱甚么杞憂。倒金樽偎紅袖,好風(fēng)光倡酬,賢賓朋聚首。夜夜游,夜游夜夜游。問明朝陰晴知否,陰晴知否。須秉燭閑消受,須秉燭閑消受。
《獅吼記》 是汪廷訥最有影響的作品。劇敘宋代陳慥,寓居黃州,好交友游嬉。其妻柳氏甚妒。陳慥藉口求取功名,進(jìn)京與友人蘇軾日日狹游。柳氏聞知此事,詭稱為陳慥娶得美妾,賺其歸家。既而蘇軾謫黃州,與陳慥、佛印偕妓琴操賞春,柳氏聞知,責(zé)陳慥跪于池邊。蘇軾來勸柳氏,遭其詈罵。柳氏訟于縣令,縣令欲懲柳氏之妒,縣令夫人卻偏袒柳氏,又訟于土地神,土地娘娘亦回護(hù)柳氏。后蘇軾、佛印邀陳慥游赤壁,陳歸遲,遭柳氏杖責(zé)并罰其頂燈。先是蘇軾贈(zèng)陳一妾秀英,柳氏查之,以繩系陳足禁往。陳求教于巫嫗,嫗牽羊易陳,以變羊威脅柳氏,陳妾秀英遂得入宅。柳氏奇妒為閻君所惡,拘柳氏魂問罪,幸佛印救之還生,柳氏遂悔悟。數(shù)年后,蘇軾遷翰林,薦陳慥入朝。佛印度脫柳氏、琴操、秀英等共赴靈山。
此劇雜采諸多懼內(nèi)故事而成?!哆h(yuǎn)山堂曲品》 評(píng)云: “無境不入趣矣”,“曲、白恰好,迥越昌朝他本。”
《狹游》 出寫陳慥上京后,日日和蘇軾攜妖姬孌童到處游樂。這兩支 【北朝天子】 由場上眾人合唱,描寫了陳慥游樂的景況,幾乎沒有敘事因素,最容易成為作者借演員之口抒一己之情的工具。這兩支曲子風(fēng)格似散曲,用于表達(dá)陳慥脫離柳氏的約束,盡情玩賞是合適的,但我們從中可以更強(qiáng)烈感到的是 “人生??喽?,何不秉燭游” 的文人詩酒風(fēng)流、即時(shí)行樂的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