鶩鳥化為鳩,遠竄江漢邊。遭遇風云會,托身鸞鳳間。天姿既否戾,受性又不閑。邂逅見逼迫,俛仰不得言。
此詩同第三首寫在同一時期,主旨相近,堪稱為姊妹篇。“鷙鳥化為鳩,遠竄江漢邊?!笔锥潼c明詩人避亂荊州一事。詩人《七哀》(其一)首四句可作為這兩個比喻句的注腳:“西京亂無象,豺虎方遘患。復棄中國去,委身適荊蠻?!薄苞v鳥”,乃一種兇猛之鳥,喻其初投獻帝時滿懷壯志。據(jù) 《三國志·本傳》載,詩人為漢末三公之后,初徙長安時,很為蔡邕賞識和舉薦,很想干一番事業(yè)。結果遭遇動亂,鷙鳥不再成為鷙鳥,變成可憐的鳩鳥,不會營巢,且寄人籬下,其境遇何其難堪! “遠竄”句不僅點明避亂地點,更寫出奔亡時的狼狽。“遠竄”二字形象鮮明,發(fā)語沉痛?!霸庥鲲L云會”補寫了 “遠竄江漢邊”的緣由?!帮L云”之變,當指李催、郭汜之亂?!巴猩睇[風間”喻初依劉表時充滿希望與喜悅之情。此二句諷喻時勢委婉曲折?!疤熳思确耢?,受性又不閑”此二句表面寫鷙鳥兇猛乖戾,不為人所喜,實則是一種憤懣之語。
據(jù) 《三國志·本傳》載:粲“之荊州依劉表,表因粲貌寢而體弱,通侻不甚重也?!痹娙藢⒈硪悦踩∪说男惺卤硎緲O端的不滿和蔑視,其恃才傲物之稟性也就更不為劉表及其周圍之人所容了。故詩人最后發(fā)出無可奈何的嘆息:“邂逅見逼迫,俛仰不得言?!睂@種懷才不遇欲歸不能的矛盾心情,《七哀詩》(其二)中更有明顯的流露:“荊蠻非我鄉(xiāng),何為久滯淫?!逼浼庇陔x開荊州之情溢于言表。詩人歸附曹操之后。對劉表曾有一段題旨鮮明的評論: “士之避亂荊州者,皆海內(nèi)俊杰也。表不知所任,故國危而無輔?!?《三國志·王粲傳》) 此段評論可用以說明本詩主旨。
詩人遭亂流寓,自傷情多。詩中物我一體,寄托殊深,不失為優(yōu)秀之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