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公望

霜楓雨過錦光明^①，磵壑云寒暝色生^②。

信是兩翁忘世慮，相逢山水自多情。

【注釋】

①霜楓：經霜打的楓葉，很紅。杜牧《山行》：“霜葉紅于二月花?！卞\光明：雨后的楓葉燦爛若錦，光澤明亮。②磵：水澗。

【評說】

本詩選自顧嗣立《元詩選二集·大癡道人集》、陳邦彥《歷代題畫詩類》卷五○。

王叔明，即元代畫家王蒙。畫題是《林泉清話圖》，畫面上有兩位老翁在對話。因為題詩者黃公望本身就是畫家，他善于發(fā)見并捕捉自然景色和繪畫作品中的美。他首先再現(xiàn)畫面景物，兩句詩將畫上的霜楓、山壑、溪澗、云霧等具象及其色彩、光線、質感等，描繪得維妙維肖，構成一幅樹色斑斕鮮明、云霧叆叆流動的富有色彩感和動態(tài)感的圖畫。畫面上兩翁“清話”，他們在談論些什么呢？“清話”的內容，畫筆是無法描繪出來的。題畫詩人卻能彌補繪畫藝術不能表現(xiàn)連續(xù)性音響的缺憾，他用“信是”兩字過渡，表示他深信兩翁一定遺忘掉塵世間的一切世俗憂慮，在如畫的山水景物中相逢，志同道合，話多投機，他們歷數周邊的美景，互訴衷腸，同敘友情，共論人生。結句的“自多情”，正是“清話”的內容。黃公望的藝術遐想，與蘇軾《題王晉卿畫后》的詩意，出于同一機杼。而明代唐寅的《題西洲話舊圖》詩，全篇記述話舊的具體內容，更是這種藝術手段的進一步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