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嬌 中秋》·蘇軾

蘇軾

憑高眺遠，見長空萬里，云無留跡。桂魄飛來光射處，冷浸一天秋碧。玉宇瓊樓，飛鸞來去，人在清涼國。江山如畫，望中煙樹歷歷。我醉拍手狂歌，舉杯邀月，對影成三客。起舞徘徊風露下，今夕不知何夕？便欲乘風，翻然歸去，何用騎鵬翼。水晶宮里，一聲吹斷橫笛。

這首詞是元豐五年(1082)中秋，蘇軾在黃州賞月時寫的。雖然當時作者仍在被貶謫之中，但詞中所表現(xiàn)的情緒，還是比較平靜開朗的。

詞的開頭： “憑高眺遠，見長空萬里，云無留跡”，是寫萬里無云的中秋夜空?！肮鹌秋w來光射處，冷浸一天秋碧”，由晴空寫到明月。古時稱月為魄，傳說月中有桂樹，故稱月亮為“桂魄”?！坝裼瞽倶?，飛鸞來去，人在清涼國”，作者讓他的想象插上翅膀飛翔，幻想出月宮中有瓊樓玉宇，仙女們乘飛鸞自由來往，那里是一個清涼的境地。從他當時所處的黑暗現(xiàn)實和環(huán)境來看，正是由于他處在那樣一個不得自由的閑官職位上，才有向往月宮清靜自由的幻想。

“江山如畫，望中煙樹歷歷?！笔撬胂笾鴱脑聦m往下界眺望，江山越美就越反襯出現(xiàn)實社會的丑惡和內(nèi)心的苦悶。但作者畢竟是一位處逆境而善于自我解脫的人，所以下片筆鋒一轉，過片三句化用李白“舉杯邀明月，對影成三人”詩句； “今夕”句化用《詩經(jīng)》 “今夕何夕，見此良人”，寫出自己當此良宵的豁達灑脫。最后五句豪情溢于紙背，令人讀之神思飄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