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盧摯
雨晴云散,滿江明月。風微浪息,扁舟一葉。半夜心,三生夢,萬里別。悶倚篷窗睡些。這首小令,據(jù)題目看,是題在鹿角廟墻壁上的。岳陽縣南50里,洞庭湖畔有一鹿角鎮(zhèn),鹿角廟當在此鎮(zhèn)附近。
全曲開頭四句: “雨晴云散,滿江明月。風微浪息,扁舟一葉?!笔菍戵E雨初歇、風平浪靜的明月之夜,一葉扁舟航行在滔滔的長江上。作者從北方到湖南,長江是必經(jīng)之水路,從長江到湖南路治所所在地潭州(長沙),岳陽、鹿角又是必經(jīng)之地。詩人行跡匆匆,夜半雨霽,仍在航行,這又不是悠然閑適地游行,更像趕路。
接著作者筆鋒一轉(zhuǎn),“半夜心,三生夢,萬里別”,一連用了三個三字句加快節(jié)奏,一句比一句更急促,更有力。作者是涿郡人,“出持憲湖南”之前做京官,遠赴湖南按捺不住的鄉(xiāng)情使他難以入眠。因此,對著雨后溶溶的月色,聽著汩汩的江濤,不由得思緒紛繁。三生,本為佛教語,即過去、未來、現(xiàn)在三世轉(zhuǎn)生,白居易曾寫“世說三世如不謬,共疑巢許是前生” (《贈張?zhí)幨可饺恕?。作者這里由思念親人想到處于官場、身不由己的遠行,進而想到輪回果報的佛語,發(fā)出人生如夢的感慨。從思想的順序看,“三生夢”應在“萬里別”之后,同為“半夜心”的具體內(nèi)容,這里是由于用韻而調(diào)整了兩句次序。這三個三字句與前四句在動靜、色調(diào)、節(jié)奏、情緒上形成了鮮明的對比,用急管繁弦,奏出了作者此時洶涌澎湃的心聲,達到了感情的高潮。而最后,卻用“悶倚篷窗睡些”的動作收結全曲。一個“悶”,一個“睡”,恰到好處地烘托出作者雖思緒萬千,卻無可奈何的境況,余味無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