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啟

陽坡日暖眼迷離^①，芳草春眠對兩兒。

誰道姮娥曾作伴？廣寒孤宿已多時^②。

【注釋】

①迷離：兩眼模糊。樂府《木蘭辭》：“雄兔腳撲朔，雌兔眼迷離?！?②廣寒：傳說月宮中有廣寒宮，嫦(同姮)娥居于中。

【評說】

本詩選自高啟《高青丘集》卷一八、陳邦彥《歷代題畫詩類》卷一○○。

黃筌，五代時著名畫家，善畫花鳥，參見本書崔鶠《題黃筌畫花》“評說”。

題寫這幅子母兔畫，該如何立意措詞呢？高啟注意到了“舔犢情深”的畫意，詩的前半首著眼于畫面形象的描寫，“陽坡”、“眼迷離”、“芳草”、“春眠”、“對兩兒”，都是畫面上的意象，風和日暖，芳草萋萋，母兔倚偎、呵護著兩只小兔，表現(xiàn)子母情深的畫意，強化它們的周邊環(huán)境氛圍，琢句渾成，意境融徹。但是，詩人并沒有停留在這一主題層面上，因為這樣寫太一般化了。詩人忽發(fā)奇想，從母兔聯(lián)想到了月中的兔子。我國古代神話說月中有兔，屈原《天問》：“厥利維何，而顧菟在腹。”菟，與兔同。王充《論衡·說日篇》：“月中有兔、蟾蜍?！备敌稊M天問》：“月中何有，玉兔搗藥?！备邌⒁源肆⒁?，寫出下面的詩意：畫上的那只兔子，是從月宮里來的，它過去曾陪伴過嫦娥；自從它到了人間后，嫦娥獨宿廣寒宮已有很長時間。如此措意，足見高啟落想奇巧，才思俊逸，短短二十八字之間，透出一股靈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