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可久

春曉

東風景，西子湖，濕冥冥柳煙花霧。黃鶯亂啼胡蝶舞，幾秋千打?qū)⒋喝ァ?/small2>
【鑒賞】張可久對西湖有著一種特別的情結，創(chuàng)作有幾十首與西湖相關的小令，鐘嗣成《錄鬼簿》稱其“水光山色愛西湖，……新樂府驚動林(逋)蘇(軾)”。此曲寫西湖暮春小景，深含著作者對春天歸去的眷戀和惋惜。
題目為春曉，寫的自然是春日早晨的景象。首句“東風景”點明作者創(chuàng)作的時間。東風是春天的象征，宋代朱熹詩句“等閑識得東風面，萬紫千紅總是春”,用東風來代指百花盛開的春天?！皾褛ぺち鵁熁F”具體地描繪出籠罩在蒙蒙晨霧中的西湖景色?！皾褛ぺぁ敝复喝拯S昏時的薄霧輕煙?！摆ぺぁ敝鸽鼥V昏暗的樣子。西湖在古代文人墨客的筆下常呈現(xiàn)出極美的景致。如蘇軾《飲湖上初晴后雨》云“水光瀲滟晴方好，山色空蒙雨亦奇。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妝濃抹總相宜”,描寫的就是雨后初晴的西湖美景。此曲描寫雨后的西湖籠罩在一片朦朧的霧氣中，如同仙云繚繞，若隱若現(xiàn)，給西湖增添了一種難以言喻的美感。
“黃鶯亂啼胡蝶舞”,春季正是草長鶯飛的季節(jié)，萬物復蘇，蜂鳴蝶舞，到處活潑靈動。“黃鶯亂啼”暗用金昌緒《春怨》“打起黃鶯兒，莫教枝上啼。啼時驚妾夢，不得到遼西”的詩意。詩中女主人公將黃鶯打走是不想讓它們攪醒自己的好夢。而在這首曲子里，作者也有這層意思，寫“黃鶯亂啼胡蝶舞”實際上是不想讓黃鶯亂啼，不想讓蝴蝶亂舞，因為春日短暫，很快就會過去。文人傷春，往往賦予禽鳥以人的感情來訴述衷腸，如王安國《清平樂》:“留春不住，費盡鶯兒語”;秦觀《畫堂春》:“杏園憔悴杜鵑啼，無奈春歸”;黃庭堅《清平樂》:“春無蹤跡誰知，除非問取黃鸝。百囀無人能解，因風飛過薔薇”。此曲采用的也是這種手法，不直說自己無計留春之苦，而是借“黃鶯亂啼胡蝶舞”來表達，手法新巧而又饒有韻味。
作者接下來筆鋒一轉，寫游春的少女盡情地蕩著秋千，使人們好像隱約聽到了少女笑語喧鬧之聲，仿佛看到了秋千上嬌美的倩影。表面上這為全曲平添出一種盎然的生意，其實卻襯托出作者的失落感。作者一生追逐功名，卻但生不逢時，蹉跎歲月，青春不再。面對西湖春日美景，作者自然感慨良多。清賀裳《載酒園詩話》云：“詩有無理而妙者。如李益‘早知潮有信，嫁與弄潮兒’,此可以理求乎？然自是妙語?！被ㄩ_花謝，春去秋來，本是自然規(guī)律，與秋千無關，作者卻云“幾秋千打?qū)⒋喝ァ?亦是無理而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