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國兩晉南北朝·裴啟·老婢諷桓溫

亦題《桓溫》、《似而不似》、《劉越石婢》。東晉軼事小說。裴啟撰。原載《語林》。見《太平御覽》卷三九六。魯迅《古小說鉤沉》、周欏伽《裴啟語林》皆輯錄。李格非等《文言小說》、劉世德《魏晉南北朝小說選注》皆選錄。桓溫，東晉明帝的駙馬，曾任荊州刺史，收復(fù)洛陽，任大司馬，專擅朝政。本篇寫他遇劉琨(晉將領(lǐng)、詩人，與祖逖友善)家婢的一段對話。作品敘述：桓溫自視雄姿英發(fā)，是可與司馬懿、劉琨媲美的人物。有人拿他比大將軍王敦，他就很不高興。他奉旨去征討苻犍，回來時，在北方得到一個手藝精巧的老婢，原是劉琨的家妓。她一見桓溫走進(jìn)來，就傷心地哭起來?；笢貑柶涔?，老婢說他很像她的故主劉琨。桓溫十分高興，就出去修整了一下衣冠，又走進(jìn)來要老婢說說他什么地方像劉琨。老婢說他的眼睛像，可惜小了點；臉面像，可惜太??；胡須像，可惜發(fā)紅；身材像，可惜矮了些；聲音很像，可惜女聲女氣?；笢芈犃耍盟飘?dāng)頭被人潑了一盆冷水，沒趣地躺下睡悶覺，心里懊喪了好幾天。小說通過桓溫顧盼自雄和老婢把他和故主劉琨進(jìn)行具體比較的描述，諷刺了那些自以為是，習(xí)于傲展雄風(fēng)的人。作品采用欲抑先揚的手法，故意先寫桓溫的自傲雄風(fēng)，把他說成是司馬懿和劉越石這類聲譽極大的人，得到劉越石婢后，也親讓劉婢說桓像劉越石。待劉婢說出奚落桓的一席話后，就最終否定了桓溫這個人物。作者運用對比的手法，達(dá)到揶揄桓溫的目的。品評人物本是士族上流社會的事，可作者卻安排讓一位社會地位低下的婢女，來對一位叱咤風(fēng)云、殺人如麻的一代梟雄發(fā)出如此分文不值的評價。二人社會地位的懸殊對比，又使這種評價的深度和力度大大加強。作品文筆生動，風(fēng)格寓悲于喜。故事似乎是一出輕松愉快的小喜劇，然而透過這喜劇的帷幕，卻可以看到其悲劇的內(nèi)涵。本來人物品評，是為了表彰那些卓然不群，個性突出的人。但有的人為了得到別人同樣高的評價，卻不惜傲展雄風(fēng)，矜夸至甚，不免給自己名聲蒙上可悲的色彩。桓溫正是如此?！跋矂⊥罾锿诰褪潜瘎　?別林斯基語)，這則桓溫故事就是如此。作品語言簡潔，人物形象較為鮮明?；笢氐淖园敛蛔粤?，劉越石婢的聰慧和細(xì)心善辯都通過人物的情態(tài)和對話逼真地展現(xiàn)出來。據(jù)《晉書·桓溫傳》載，桓溫姿貌雄杰，面有七星，劉真長嘗稱他為孫仲謀、晉宣王(司馬懿)之亞像。他因此頗為自負(fù)。征蜀時意頗欲自比諸葛，而諸葛亮?xí)r的小吏，已年百余歲，答他：“諸葛公在時，亦不覺異；自諸葛公歿后，正不見其比。”他討了個沒趣。這次又故態(tài)復(fù)萌，欲自比劉琨，可見矜夸之心難泯。本故事《晉書·桓溫傳》亦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