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門之池，東門外，清水塘，

可以漚麻 ^①?？梢詽a麻做衣裳。

彼美淑姬^②,端莊佳麗好姑娘，

可與晤歌^③。和她談心同歌唱。

東門之池，東門外，清水塘，

可以漚纻^④?？梢詽a纻作衣裳。

彼美淑姬，端莊佳麗好姑娘，

可與晤語。和她談心情意長。

東門之池，東門外，清水塘，

可以漚菅^⑤?？梢詽a菅做衣裳。

彼美淑姬，端莊佳麗好姑娘，

可與晤言。和她談心心花放。

(采用袁梅譯詩)

[注釋] ①漚(ou):在水中浸泡。②淑：善良。一說當(dāng)作“叔”,古代伯、仲、叔、季排行中為第三。③晤歌：對歌，即對唱。④纻：即苧麻，又名青麻。⑤菅(jian):多年生草本植物，經(jīng)漚漬后，可供搓繩、編席、編草鞋用。

[賞析] 這是陳國的一首情歌。東門之池是指陳國都城東門外的護(hù)城河。護(hù)城河戰(zhàn)時用來護(hù)城，平時則可以用來洗滌和漚泡一些器物。這首詩中所說的是漚麻和菅。麻和菅都是一種長纖維植物，前者可以紡線織布，后者用以搓繩編草鞋。從陳風(fēng)《東門之枌》、《宛丘》等篇來看，陳國的東門之外是個娛樂和歡會的場所。

詩中的三章是這場邂逅相遇的愛情的三個階段。一個小伙子在城東門外看到了一位正在漚麻的姑娘，姑娘美麗而又賢德，激起了他的愛慕之情，于是，他主動上前去對歌。對歌，在中國古代是男女接觸的一種方式，也是雙方增進(jìn)友誼、進(jìn)一步了解的主要渠道。我們從“漢樂府”中的《相和歌》、劉禹錫的《竹枝詞》以及明清的《精選劈破玉》等民歌中可以清楚地看到它的流變痕跡和主要功用。這種表達(dá)感情的方式至今還保留在苗、瑤等少數(shù)民族的求婚過程中。對歌試探，這是兩千多年前東門之池旁的這對青年男女相愛的第一幕，第二幕則由對歌到敘話。一番對歌后，雙方進(jìn)一步地接觸，也許就坐在東門之池的黃麻堆旁，開始拉起了家常。第三幕則是“晤言”。古時“言”和“語”是有區(qū)別的，相互問答叫“語”,直抒己意叫“言”。從“可與晤語”到“可以晤言”,這場情探又發(fā)展到了一個新的層次。可以“晤語”是說可以與這個姑娘交談交談，也就是上面所說的拉家常。通過這番交談，兩人的友情加深了，相互間也了解了，于是這位小伙子準(zhǔn)備向她袒露自己的內(nèi)心——“可與晤言”。把這對男女從接觸到傾吐衷腸這個情探的經(jīng)過，分成饒有情趣的三章，把豐富但又抽象的情感寫得極有層次，是這首民歌最突出的一個特色。

這首歌的另 一個特色就是章法的復(fù)沓和回環(huán)。全詩三層上二句，不但結(jié)構(gòu)完全一樣，而且每章只變化一兩個字。這樣不但突出了從“晤歌”到“晤言”這個情感遞增的過程，同時通過再三強(qiáng)調(diào)“彼美淑姬”,也可以看出這位姑娘在他心中的地位。另外，這首歌還采用了比興的手法。全詩三章，皆以“東門之池，可以漚麻(纻、菅)”起興，這不但在章法上給人以復(fù)沓回環(huán)之感，而且還起到了以下兩個作用：一是點(diǎn)明事情發(fā)生的地點(diǎn)和主人公的身份二是以漚麻暗喻。因?yàn)槁樵谒慕菹驴梢宰內(nèi)幔皾a是漸漬之名，此云漚，柔者?！?孔穎達(dá)《毛詩義疏》詩中的小伙子正是要通過“晤歌”、“晤語”、“晤言”這個感情漸進(jìn)的方式來打動姑娘的心扉，像水漚麻 一樣，使她柔情似水，接受男方的求愛。我想，這也是詩人在三章之內(nèi)反復(fù)強(qiáng)調(diào)“東門之池，可以漚麻(纻、菅)”的主要原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