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了保持這個靈魂和標志的尊嚴,他的臉色從來就嚴峻得像一片青石一樣,他的眼光總是仰視或者平視。走路,哪怕是坐在吉普車里,也是挺直寬闊的胸脯,昂起光禿的腦袋,顯出威嚴的令人畏懼的神態(tài)。就是那根手杖吧,在別人手里,常常是拖著或是用力地撐持著地面,他則總是把它當作指揮棍或者當作幫助他的語言表述思想的工具,絕不使人感到他是因走路的艱難才需要它的。
(吳強: 《紅日》)
在戰(zhàn)爭歲月里,赫米爾尼茨基稍微變老了點兒,但畢竟他腰并沒彎,他那寬大的兩肩,顯示著一種足以懾服王國和新對手的力量,大大的臉盤,因為縱酒變得通紅,因而顯出他的一種不可摧折的意志,不可約制的驕橫,和某種剛愎的自信,正是這自信,使他贏得了一個一個勝利。在他眉峰的皺蹙間,隱隱蘊藏著一股殺氣,一股風雷,你很容易會這么想,如果他眉一豎,氣一噴,那準就會如同狂飆拔木,將使任何人不得不在他跟前吭腰低頭?,F(xiàn)在,瞧他眼睛,喝! 好厲害的眼睛,他那眼瞼四面,鑲著道紅紅的邊兒,很有點不耐煩地在閃射目光,顯然因為覺得欽差獻禮行動來得不快,他開始變相了,呼拉呼拉從鼻孔里吁出兩道蒸霧,簡直儼如是盧西斐從鼻孔里吁出兩股煙云。就在他自個肺里吁出的這裊裊煙云之間,他肅然端坐,身穿紫服,悒郁而驕傲。
(〔波〕顯克維奇: 《火與劍》)